她没再说“晚安”,因为知道夜晚对妹妹来说并不总是“安”的。她只是伸出手,隔着被子轻轻拍着妹妹的背,一下,一下,像在安抚一个婴儿。
沈清欢在规律的轻拍中闭上眼睛。被窝很暖,空气里有薰衣草和残留的栗子糕甜香,姐姐的呼吸就在耳畔。
那些沉在心底的重,那些想要消失的念头,此刻都被这具体的、温暖的、几乎令人愧疚的呵护暂时托住了。
她知道这样不对,知道姐姐的人生不该被她这样拖住,知道自己该好起来该独立该……
“别想。”沈清简的声音在黑暗中响起,仿佛能看透她的思绪,“今晚不想那些。今晚只睡觉。”
那只手还在轻拍,稳定而温柔。
沈清欢终于放松下来,让自己沉入这片安全的黑暗里。
窗外,夜色深重。但在这个房间里,在这张床上,有人正用无限的耐心,把破碎的心一点一点拢的柔软。
一夜又一夜,一夜又一夜。
是这样吗
沈清欢抬起头。
沈清简站在门口,黑色的长发还带着室外的潮气,有几缕贴在脸颊边。
她换下了医院那身,穿着深灰色的家居服,衬得人更瘦削,也更……清晰。
像墨线勾勒出来的,和浴室里氤氲的水汽、和她周身的模糊疲软,格格不入。
她的目光先落在我脸上,然后下滑,定在沈清欢手里的玻璃片上。
有那么一瞬间,她的呼吸好像停了。
但很快,她走进来,蹲下,伸出手。
整套动作流畅得没有一丝犹豫,好像演练过无数遍。
“给我。”她说。
沈清欢没动。
指尖冰凉的触感反而让她觉得清醒了一点,像抓住了一小片确凿的现实。
沈清简也不催,手就那么悬着,掌心向上,纹路清晰。
腕上那根细细的银链晃了一下,“简”字坠子闪着冷光。
那是沈清欢送的。
“清欢。”她又叫了一声,声音沉了点。
沈清欢把玻璃片放进她手心。
边缘有点划手,但她握得很稳,甚至没看一眼,就反手将它放到远离她的洗漱台边缘。
然后手转向沈清欢的手腕。
指尖温热,触到冰凉的皮肤时,沈清欢下意识缩了一下。
“别动。”她低声说,仔细查看那些新旧交错的痕迹。沈清简的眉头蹙起来,那个职业性的、评估伤口的表情又出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