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心,我也不是娇养出来,菜还是会做些的。”沈玉竹点了点头,又道:“咱们爷皮糙肉厚,毒不死他的菜,便是好菜。”
雨露、稠州大气都不敢出。
有稠州“二厨”的帮助,速度便大幅提升。
沈玉竹只需清洗之后,将硕大的花蓬一分为二,一半以花瓣为皮,佐以肉糜包裹其中,上锅蒸至一炷香即可,花香肉香交相辉映,别有一番滋味。另一半与莲子、百合、银耳同烹煮,一碗甜润的汤品也同时出炉。
瞧见这两道菜,稠州都颇为惊讶。
彼时,赵珩捏着书卷,瞧见女人如此速度便已备好两道菜,不由有些惊讶。
“爷,尝尝。”沈玉竹递了上去,生怕赵珩再因此事刁难他。
赵珩刚要伸手。
忽而想到了什么,指节分明的手悬在白瓷碗上方,迟迟没动,末了才抬眼看向她,声线比平时低了些,带着点不易察觉的别扭:“今日练兵三个时辰,手乏了。”
沈玉竹白了一眼,见他耳廓悄悄泛红,明知他方才还斗志昂扬,却还是舀了勺温热的昙花甜汤递过去:“王爷这手,倒会挑时候乏。”
赵珩没接话,只微微低头含住瓷勺,睫毛垂着掩去眼底的软意。待咽下去,又轻轻往另一碟昙花肉饺偏了偏头:“那个……也想尝。”
沈玉竹喂了两口,觉得有些别扭,便见赵珩刚咽下一口汤,筷子夹起四、五个肉饺直接塞他嘴里,登时这嘴巴撑得圆滚滚的。
沈玉竹憋着笑,认真道:“爷,是不是不够,再吃一口。”
这嘴巴一丁点儿地方都没有,赵珩摆了摆手,堵得嗓子都发疼,腮帮子嚼得累了才咽下这一大口。
“爷,这不是妾身不伺候您用膳,实在是您不赏脸啊。”沈玉竹难得讨了优势,心头难免雀跃。
赵珩白了一眼,闷声道:“本王突然手又不乏了。”
屋内倒是少有的温馨。
武成遥站在门口,叩了两下房门,低声唤道:“爷,有要紧事。”
赵珩屏退众人,留得沈玉竹在旁侧听着。
“鞑靼与瓦剌诸部特来朝见,要与大顺重修旧好,大约两日便可抵京。”武成说得甚是认真。他又道:“陛下还差人去赵王府请您议政。”
“备马。”赵珩吩咐了一句,武成这才领命退下。
看着沈玉竹认真的眼神,赵珩不由念随心动,捏了捏她的下巴,温声道:“依你所见,鞑靼此时朝见,是为了什么。”
沈玉竹觉得赵珩八成是给自己下套,遂佯装懵懂道:“女子,不可妄议政事。”
赵珩蹙了蹙眉,语气有些不耐:“这世间没有男子做的,便女子就做不得的事情。本王既说了教你识文断字,便可畅所欲言。”
沈玉竹头一遭觉的心被紧紧攥了下,看着男人极认真的双眸,语调微有些颤抖道:“王爷威武已绞杀他们半数人马,想来是怕大顺迁怒他们,前来示好,以此止战。”
赵珩点了点头,接着问:“那你以为,我大顺可是该答允。还是不答允。”
“妾身以为,应当答允。互通商贸亦可止戈。”沈玉竹抬眸,试探地回答道。
见沈玉竹自信颇多,赵珩侧首轻吻了一下她的额头,笑道:“玉竹,本王今日便再教你一计。对待此事还需釜底抽薪,你细细想想,待回来本王再考你。”
沈玉竹恍然大悟。
她不禁陷入沉默,倒不是因为赵珩所言朝政,而是在想赵珩此人,他的“薪”又在何处。
“还是个好学的爱徒。”赵珩揉了揉她额前碎发,执了马鞭子转身便走。
关于鞑靼朝见之事。
赵珩与箫叙早有预见,班师回朝的路上一早便商议过。
勤政殿中。
几位朝中大员早便吵翻了天。
秦平桓指节轻捻玉扳指听老臣争执,不插一语,垂眸时睫影落于眼下,末了尾音轻叩桌面,无人察他眼底早算清利弊。
李君赫怒道:“如今,我大顺占了先机,怎能重修旧好,就该打过去,扩我边疆。”
文官阵营吹胡子瞪眼:“莽夫,纯纯的莽夫,那是要死人的。如今国库本就不富裕,你说打便打?”
柳巍銘又道:“先蚕食鞑靼部,并不需太多钱粮,你这般畏首畏尾的,不多时他们又要卷土重来。”
“商贸互通,两相互为有利时,自然便不会再战。”文官阵营亦不退让。
秦平昭听着吵嚷声,渐渐闭起双眸,瞧见赵珩时,眉头微不可察的松了松。
“见过陛下。”赵珩拱手,恭敬行了一礼。
秦平昭侧坐龙椅,一手揉了揉脑仁,淡声道:“赐座。”
朝中文官不愿起战,劝说秦平昭要以礼厚待鞑靼使臣修复两国关系,连声附议逼得新皇秦平昭下了决断。
武官们嘴笨,渐渐落了下风。
唯独赵珩端坐太师椅上,听了半晌不由讥讽一声道:“鞑靼屠我边境三城,虐杀十万八千人,如此人命安敢说出以礼厚待?”
“征虏大将军可有什么更好的法子?”秦平昭见赵珩终于答话,才止了大臣争论。
“上战伐谋,如今鞑靼、瓦剌已经不敢来犯,自有兵不血刃的法子。”赵珩半眯着眼睛,正色道:“陛下如今年富力强,正是扬名四海的好时候,厚礼相待大顺的江山岂不任人拿捏。”
勤政殿内落针可闻。
“鞑靼最是多变,首鼠两端不需以礼相待,而需以利相倾。陛下可以杀降为因,略向其补偿一二,虽可通商却是只可通商一种便是羊。日后我大顺境内不可再养羊,羊肉之需皆从鞑靼买置。我大顺二两银子一头肥羊,日后给鞑靼四两银子。”赵珩粗略道了几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