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好…”时半夏拿着勺子搅着碗里的粥,不敢抬头,“昨晚…谢谢忍冬姐照顾我…我是不是…说了很多胡话?”
纪忍冬的手微微一顿。
胡话?
那些藏在心底最真实的不安和喜欢,在她看来只是醉后的胡话吗?
一股莫名的失落悄然蔓延,但纪忍冬更多地是松了口气。
或许,这样也好。
将昨晚的一切冲动定义为“意外”,是维持现状最好的借口。
“嗯,是说了不少。”纪忍冬垂眸,掩去眼中的复杂情绪,语气刻意放得平淡,“以后别喝那么多了。”
时半夏悄悄抬眼,见纪忍冬神色如常,似乎完全没有因为昨晚那个僭越的吻而有任何不同,心里像是打翻了五味瓶。
一方面庆幸忍冬姐没有因此疏远自己,另一方面,又忍不住失落——难道那个吻,对忍冬姐来说真的什么都不算吗?
那句“不会忘的”,只是对醉鬼的安慰吗?
“我知道了…”时半夏闷声回答,食欲全无。
接下来一两天,两人都陷入了一种尴尬而微妙的氛围里。
工作时,纪忍冬依旧专业、冷静,但和时半夏相处时,却尽量避免与她对视。
时半夏则是变得格外乖巧,让做什么做什么,只是原本那份自然流露的亲近和依赖,变得小心翼翼起来。
这天下午,时半夏完成拍摄任务,独自经过公共休息区,目光落在留言版前。
留言版上贴着各种通知、天气预报和队员们的随手笔记。
时半夏想起了初到时的新奇,也想起来那份隐秘的心动,一个念头冲上心头。她拿起笔,在空白处写下了那句藏在心底已久的话:
“北极的夏天什么时候来?”
这既是地理意义上的提问,更是她心事的隐喻——她希望的、如同北极短暂夏日一般的炽热的回应,何时才会明朗?
写完,时半夏就快步离开。
这个问题的答案,她只想知道一个人的。
过了一会,纪忍冬也路过留言版,她本想来查看最新的天气预报,目光却精准地被那行熟悉的字迹吸引了,她止不住地心里一动。
纪忍冬有些害怕这份悸动。
她习惯了规划,习惯了权衡利弊,习惯了在感情面前停滞不前。
理智告诉她,应该冷静,应该。保持距离,让一切停留在暧昧未名的阶段,待时半夏离开,时间会冲淡一切,可心里又总是有个微弱的声音在抗议…
纪忍冬手指轻轻划过那行字,不再犹豫,拿起笔在下面坚定地补上了一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