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特兰德亲自将女王送到了马车旁边,并且扶女王走上马车。
“陛下,您还满意我办理的这场案件吗?”梅特兰德低头问道,露出了自矜的笑容。
玛丽冲梅特兰德赞许的点了点头,语气沉稳的说道:“非常不错,梅特兰德卿,你的忠诚会得到嘉奖的。”
梅特兰德脸上的笑容更加扩大,恭敬的送别了女王车队离开。
而一进入马车里,玛丽就倚靠在车厢壁上,眉头紧皱,掩藏在黑发下脸色苍白。
约翰·诺克斯临死前的诅咒不断回响在她的脑海里,让她一遍一遍回想起上辈子临死前的惨状。
那时候她正是被安上了捏造的罪名、被一群英国贵族审判、然后在新教徒的包围下被砍掉了脑袋。
赛顿打开了嗅盐瓶子,放在女王鼻子下深深呼吸了几口之后,玛丽才因为那过于刺鼻的气味而重新打起精神,又恢复了平静。
“我犯了一个错误。”玛丽忽然说道。
“什么?”
赛顿不理解女王的意思。
我犯了一个错误。
我使用了卑鄙的手段,默许我的大臣伪造证人证据陷害他人,只为扳倒我的敌人。
我忏悔,但我不会悔改,因为我心知我将继续无数次的犯这个错误,直到我死亡或被别人打败的那一刻,才会拖着这些血淋淋的罪孽走入地狱。
玛丽没有回答,只是又在胸前画了一个十字。
……
伴随着约翰·诺克斯的死亡,苏格兰境内的新教势力暂时陷入了群龙无首的局面,但玛丽知道,这样的情况不会持续太久。
十六世纪的欧洲注定是宗教改革的时代,英国有圣公会、法国有胡格诺教徒、德国日内瓦更是新教起源地……可谓是四处开花,无论罗马教廷再怎么样拼命阻拦,这场轰轰烈烈的时代潮流也注定会席卷过整个基督世界,想要回到过去天主教独一地位时绝无可能。
苏格兰也不例外,玛丽没有妄想着将所有新教势力消灭,这根本做不到。
她只想将这股新教势力掌握在自己的手里,因此,挑选一个听话的新教首领是重中之重。
精通本地事务的梅特兰德揣摩着女主人心思,很快就送来了包括克莱格在内的三个新教牧师候选者,而这些人都已经暗中表示会绝对效忠于苏格兰女王。
这三个人里面,玛丽最初根本不打算选择克莱格,而是在另外两个各有优缺点的牧师之间犹豫,但阿尔伯特的一句话让玛丽改变了一句注意。
阿尔伯特皱着眉,有点反感的说道:“最好不要选这个克莱格,他亵渎天主……有一次我去爱丁堡里面买几身衣服,晚上路过小巷子的时候,看见他和另一个男人正在……嗯……陛下您懂得,我不喜欢,但也没兴趣让别人因为这种事被吊死,所以就悄悄离开了。”
“他是同性恋?”玛丽直白的问道。
“是的。”阿尔伯特说道。
玛丽雷厉风行的做了决定。
“既然如此,那么就是他了……他是约翰诺克斯的学生,接替老师的位置再合理不过。”玛丽说道。
有着这样的致命把柄在手里,她永远不必担心克莱格会给自己造成威胁。
阿尔伯特张了张嘴,脸上一瞬间浮现出了无话可说。
……
平复了新教势力,让其他人暂时不会再拿宗教问题找麻烦、又得到了梅特兰德在内的一小半贵族暗中效忠以后,玛丽终于可以抽出时间和精力,开始好好改善苏格兰经济,而不必担心有人会掠夺她的成果。
比如说制盐。
苏格兰的地理位置其实非常糟糕。
不管是最基本的矿物资源、还是可耕种的土地、又或者是海上航线的开辟,都和它的邻居英格兰天差地别,也导致了两个国家长久以来的国力悬殊状态。
这样天然的差距,不是什么政策改革或者是人力就能够改变的。
想要改变,除非等到工业革命的时候。
所以,只能另辟新径。
食盐是一种每个人都不可或缺,但又非常容易制作的东西,只要在海边架起一口大锅煮,一直煮到海水蒸发,底部留下一层白花花的盐粒就可以,只是这样做出来的食盐不仅质地粗劣,还发黄发苦,有点条件的人都不愿意吃。
而且用这种方式制造出来的盐还格外浪费柴火木炭,得出来的产量也很低。
所以近些年来,海边的人们几乎已经抛弃了这种方法,而是改用晒盐的方法制作食盐。
苏格兰作为一个临近海边的国家,自然也拥有制造食盐的作坊,只是规模不大,这么多年也不成气候。
玛丽让自己的财产代理人变卖出了一部分羊群,去买下了最大的几家食盐工坊,然后就以度假的名义前往了海边。
临走前,玛丽给自己身边的几个人各做了嘉奖与安排。
首先是梅特兰德,玛丽赏赐给了他一枚勋章,又给他和弗莱明订了婚,向整个苏格兰表明了对他的看重与信赖,而聪明人也已经从这个举动里,看出了女王对自己摄政兄长的不满。
博斯维尔又一次升了官,已经成为了枢密官,算是正式成为了朝廷贵人之一,至于阿尔伯特,他被提拔为了苏格兰近卫队的正队长。
让博斯韦尔和梅特兰德有事立刻快马加鞭去向自己禀报之后,由阿尔伯特和其他士兵保护着,玛丽骑马前往了制盐工坊里。
奔波的一路上,看着苏格兰近乎原始的湖光山色,玛丽问道:“在你眼里,苏格兰和意大利、乃至于整个欧洲的区别在于哪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