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班牙的王储堂·卡洛斯、意大利的费拉拉公爵同时前来苏格兰了。
——他们也是来苏格兰做客,或者说,来向女王求婚的。
……
刚刚和达恩利勋爵跳完舞的玛丽坐在厅堂的王座上,听到传令官快马加鞭传统的消息时,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意大利的费拉拉公爵也就算了,可是西班牙的王储,居然也来到了苏格兰?
“千真万确,陛下,那几艘船上,全都悬挂着西班牙王室的徽章,有严明的军队和威力强大的火炮把守,除了西班牙之外,整个欧洲再也找不出这样的海上军队,我还有幸进到船舱里面去,面见了那位堂·卡洛斯殿下,他衣着华丽、神态倨傲,身边的侍女个个美貌无比,在询问了我的官职之后,让我立刻来向您禀报他前来拜访的消息。”传令官说道。
三个求婚者齐聚在一个宫廷里。
这下,可真的是群星汇聚了。
玛丽最开始根本没有将西班牙计算在内。
在上一世时,她将西班牙当做了首要选择、想嫁到那个不逊于法国的大国再次当上王储妃,所以一直保持着耐心和腓力二世谈判。
这一谈判,就是整整两年都没有出现结果。
后来达恩利勋爵出现在苏格兰,她在短短几个星期内着了魔一样爱上他,又迅速的和他结婚,和西班牙那边始终没有进展的婚约,也就自然而然的不再被提起了。
没想到这一世,她率先表露出和其他人结婚的想法,反倒刺激了西班牙那边,让他们的王储亲自前来拜访了。
真是……出乎意料。
玛丽头疼的揉了揉太阳穴。
有一个求婚者,她可以慢慢周旋,但是,有三个呢?
不过,来都来的,难道还能赶走不成?
……
苏格兰女王立刻让人去准备第二天欢迎西班牙王储和费拉拉公爵的盛大宴会,同时命令王宫总管赶快去收拾出最好最棒的房间来供西班牙客人居住。
近百个人组成的队伍骑着马一路赶来,来到时已经是深夜了,他们华丽的马匹和车队引来了爱丁堡很多人围观。
被一群衣服肮脏的农民们围着指指点点,显然不是什么有趣的体验。
一个骑在马上的侍从耀武扬威的冲着那些农民们甩了鞭子,被打到的人很快捂起自己的眼睛偷偷跑了,剩下的人们也默契的向外退出一大圈,不敢再围着这些来自西班牙的尊贵客人。
(相对于其他王宫而言)狭小的荷里路德宫内,要迎接下西班牙王储的那么一大堆侍从实在不容易,王宫总管领着仆人们着急的打扫布置,却也依旧让客人感觉到差强人意了。
玛丽坐在卧室里,用梳子慢慢梳理自己浓黑光泽的长发时,都能听见有人用西班牙语不满的大呼小叫着。
“你这蠢货,竟然敢让我们这些卡洛斯殿下的贴身男仆和女仆们,几个人挤一个房间?你难道不知道我们都是贵族出身吗?还是说你在故意侮辱我们……”
很快,就又是熟悉的王宫老总管的声音在低三下四道歉。
“我很抱歉,但是房间都已经被占满了,宫内本身空余的房间又不多,我们这边,有些男仆和女仆们现在得十几个人挤一个房间才行……”
荷里路德宫内,除了各位来往小住的贵族之外,有包括王宫总管、天主教神父,宫廷医生、私人秘书、裁缝、厨师、木匠等将近一百名仆人,现在要凭空多塞下一倍,再加上费拉拉公爵那边的人,确实非常拥挤。
声音隔着墙壁,有些遥远而模糊,但玛丽还是听到了接下来西班牙语的骂声和一些劝阻声。
玛丽微微拧起眉头,放下了手中的梳子,正考虑着自己要不要出去解决一下纠纷时,阿尔伯特的声音又响了起来,似乎高声说了什么,外面就又安静了下来,过了一会儿,爱玛过来说问题已经解决了。
坐在梳妆镜前的玛丽回头问道:“阿尔伯特怎么安抚那群西班牙人的?”
“我们的阿波罗将那几个叫嚣的最凶的西班牙骑士带到外面草地上,把他们打了一顿……不、不应该叫打,文明的说法是,德斯特先生和那几个西班牙骑士切磋了一下武艺、并且成功用高超的技艺折服了他们。”爱玛忍着笑说道。
这确实是阿尔伯特能做出来的事情。
玛丽愉快的笑了一声,说道:“干的好,虽然对待客人要热情周到,但我也希望他们明白,这里是苏格兰,而不是西班牙。”
“那仆人的房间怎么解决的?”玛丽又问道。
“德斯特先生让王宫总管去找了隔壁修道院的牧师,让不重要的仆人先去那边安置了。”爱玛说道,脸色绯红、眼睛闪闪发光。
……
在第二天的宴会上,玛丽正式的见到了这位传言中性格暴虐的西班牙王储。
他和达恩利勋爵一样,要比苏格兰女王小上几岁,还处于刚刚发育的少年阶段,身材纤细又脸色苍白,还有哈布斯堡家族特有的鞋拔子面孔,整个下颌都在向外突出,华丽的黑貂皮外衣和黄金珍珠纽扣非但没有将他衬托出尊贵气势,反而让他显得病恹恹的。
玛丽猜测他的身体不好和面孔丑陋主要是因为乱伦,这个时代对于近亲结婚的危害还不了解,哈布斯堡家族又有为了保持血统纯净而不断近亲通婚的习惯,如果她没有记错的话,堂·卡洛斯的曾祖父母和高祖父母只有四个和六个,这证明他们家族接下来的几代都在不断近亲结婚。
除此之外,玛丽还注意到进食过程当中,他的手指会突然轻微的抽搐几下,让大块的天鹅肉跌落在桌子上,每当这时,卡洛斯身边的侍从就会不引人注意的用手帕拿走天鹅肉,确保桌面上整洁干净,以及无人注意到王储的难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