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勤接过水杯道谢,抿了一口,冰凉的液体缓解了喉咙的干渴。他状似随意地打量了一下卡座里的其他人,除了几个眼熟的富二代玩咖,还有三个穿着颇具风格、但细节处可见奢侈品的男人,是几个当红偶像,偶尔看到他们的代言广告。
宋勤主动和几人点头示意后,转头看向谢为遥:“有说是鉴定什么吗?”
正说着,酒吧后门方向一阵小小的骚动。宋勤下意识望过去,心脏猛地一沉——
那个穿着白色帽衫、外形优越的男人,单手捂着屁股,一瘸一拐、脸色铁青地走了进来。正是刚才被他教训了的“蔺启南”!
阴魂不散!居然追到这里来了!
宋勤心里骂了一句,面上却不动声色,身体却往谢为遥那边侧了侧,试图躲避那个阴魂不散的神经病。
谢为遥却看向那个人,抬手招呼:“l,这边!”
“l?”宋勤端着酒杯的手僵在半空。他猛地看向谢为遥,用眼神询问。
谢为遥一脸莫名其妙,低声说:“对啊,l就是蔺承东,蔺家那双胞胎里的哥哥,当红偶像啊!老子让你查资料,你特么没查?”
宋勤:“!!!”
男人径直走向他们所在的卡座,一屁股坐下时,五官都痛得扭曲了一下。其他人立刻围上去:“承东,你怎么了?打个电话这么久?屁股不舒服?”
承东?蔺承东?
他,他刚才把蔺承东……给打了?!还是打的辟谷?!
宋勤眼前一黑,感觉自己的财路,可能要被自己亲手断送了。当务之急是确定蔺承东有没有看到自己的脸,要是他认得自己,宋勤就会跪下麻利叫爹。
蔺承东此刻憋了一肚子火。他刚才在后街接个电话的功夫,莫名其妙被人套了麻袋打了屁股!简直是奇耻大辱!
屁股疼得他龇牙咧嘴,还得维持偶像形象不能表现出来。他眼神阴鸷地扫视全场,想找出那个该死的袭击者,目光掠过卡座时,恰好看到了侧身对着他的宋勤。
那张脸……蔺承东眯了眯眼。长得确实扎眼,娱乐圈里都找不出几个这么好看的。但他现在没心情欣赏美男,只想找个地方坐下,他的痔疮快要爆炸了。
谢为遥笑着介绍:“l,这就是我跟你提过的宋勤,顶尖的奢侈品鉴定师,眼力毒得很。”他又转向宋勤,“宋勤,这就是l。”
宋勤强迫自己露出一个职业化的微笑,伸出手:“l先生,你好。”
他心里盘算着,是不是应该跑路了?蔺家两兄弟都被他得罪了个干干净净。
蔺承东看着伸到面前的手,手指修长干净。他哼了一声,没去握,动作僵硬地换了个稍微不那么直接的坐姿,脸色更加难看,“嘶——”
全场安静了一瞬,都带着关切的目光看向蔺承东。
宋勤心里冷笑:活该!揍轻了!面上却关切地问:“l先生不舒服?”
“没事。”蔺承东咬牙切齿,狠狠瞪了宋勤一眼。他痔疮犯了,刚刚后街挨打伤到,现在连坐都坐不踏实。所以,平等讨厌每一个把目光落在他身上的人。
谢为遥打圆场:“l可能有点累了。宋勤,你先看看l带来的几件东西?”他示意了一下桌上一个低调的黑丝绒盒子。
宋勤点头,打开盒子,里面是一枚胸针和一块腕表。他拿出随身携带的白手套和微型放大镜,神情瞬间变得专注而专业。
他先拿起胸针,指尖隔着手套轻轻触摸镶嵌的宝石和金属工艺,放大镜仔细检查细节。灯光下,他低垂的睫毛像两把小扇子,认真的侧脸线条清晰利落。
“这枚宝格丽古董蛇形胸针,工艺和材质都对,宝石镶嵌也符合当年的特点,是真品。市场估价大概在八十到一百二十万之间,具体看拍卖行。”宋勤语速平稳,条理清晰。
接着他又拿起那块理查德米勒腕表,只看了一眼表盘背透和机芯结构,就放下了。“这块表是仿品,仿造程度达到了99以上。但真品的机芯打磨工艺不是这样的,只能从金属光泽度区分。”
蔺承东脸色一变:“你确定?这表是我朋友送的!”
“确定。”宋勤语气肯定,不带丝毫犹豫,“l先生若不信,可以找官方渠道验证。”
蔺承东知道结果。这一真一假的奢侈品是他特地让人找来的,仿品的造假程度极高,一般人分不出真假。宋勤说得信誓旦旦,是有两把刷子的!
他脸色稍霁。
谢为遥适时插话,笑着拍了拍宋勤的肩膀:“看,我说宋老师靠谱吧?l,你不会真受骗了吧?”
蔺承东没说话,又是龇牙咧嘴地“嘶”了一声。
他简直是自己的天降福星
接下来的谈话,宋勤尽量保持专业,回答明星们关于藏品保养和价值的一些问题。
但可能是因为自己做贼心虚,宋勤总感觉那位“l先生”的目光像刀子一样时不时戳在他身上。方才那闷棍好像也无形打到了他自己屁股上,令他坐立不安。
听到手机震动,宋勤看了一下来电提醒,是他老妈。
当即起身对谢为遥说了句,“我先去接个电话。”
酒吧很吵,唯一安静的地方就是接近卫生间的一个库房。宋勤是老板谢为遥的好友,能够长驱直入。
“喂,妈?”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有些喑哑无力的女声,“勤勤,吃饭了没?”
宋勤目光软了下来。能在晚上十一点多问出“吃饭没”这种老土开场白的,也就只有他长期和外界隔离的亲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