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涿被这人装傻卖痴的模样气笑了,冷淡的视线终于肯施舍男生一些,直视他的眼。
举起戴着婚戒的左手,一字一顿道:“你看见了吗?我已经结婚很多年了。而且我不喜欢男人,也不想和一个想和我上床的人做朋友。”
“我说的够清楚了吗?”
“我没有……”想和你上床……
男生脸色难看,想解释的话在嘴里说不出来。他神情变换几番,想到那份资料上的照片,终于下定了决心。
他不能再让陈涿继续被骗下去了。
男生看向陈涿,紧紧盯着他的眼睛:“陈涿,你以为你的家庭现在很美满吗?”
被追求不成反而气急的追求者倒打一耙的经验,陈涿有的是,他满不在意垂眸,准备将人从堵门的位置拨开。
既然撕破了脸,男生笑了下,反而顺着陈涿的意,悠悠让开了路,不再一味地卑微讨好多年的男神,而是拿捏起了姿态,打量着那张色若刀锋的脸。
“你也许不知道,陈涿,高中的时候我也住在小街胡同里,就在池阿姨隔壁。”
听到那个过于熟悉的词,陈涿离开的动作一顿。
“那些事,我都看见了。”
男生挑衅般地吐出几个字,语气中饱含着痛快与恶意,然后特有所指地瞟了一眼茶水间的监控探头。
陈涿终于转过头来,第一次正视这个让他厌烦的同性追求者,神情晦暗难明。
半晌,才出声:“……地下车库等你。”
而后大步转身离开,背影依然冷峻沉稳,只是比平时多了几分不平静。
那份与以往不同的急促,让痴望着他的男孩,一下得意地笑出了声。
——心中痛快极了。
凭什么只有他一个人在为了得不到的人沉沦煎熬?
要挟
地下车库,停在角落的雷克萨斯车内。
陈涿保持着刚上车的动作,单手随意搭在方向盘上方,神情隐在地库明暗分明的光线里难以分辨。
如果不是方小少爷今日提起,他已经很久没有回忆起高中那段时间发生的事了。
这些年他沉浸挣扎于营造好一个温馨的‘家’,好丈夫这副面具戴得太久,陈涿都快忘了自己本质有多么不堪。
副驾驶门被打开,方少爷坐上来后,喟叹一声:“真没想到,有一天我能真的坐在你的副驾上!”
方少爷笑得狡黠,看向驾驶座上看也不看他的男人,又吐出一句,“还是你主动邀请我的。”
“其实我来找你的原因很简单,只是不想看着你以为找到了归宿,却被人耍得团团转罢了。”后面具体的话,男生没有说,他相信待会儿会让陈涿亲眼看到,这样才更有冲击力。
车内气氛不知不觉微妙起来。
陈涿眼底一片沉郁冷然,下颌绷出骨骼感。
雷克萨斯停在地下停车场的角落,这原本是一个很难偏僻绕远的边角位置,此刻却成了方便车内两人对峙拉扯的保护伞。
感受到对方有些微妙复杂的眼神,被一个男人这么奇怪地盯着,陈涿心头就涌上一阵难受不适。
他强忍着和这人待在一处空间里的不适,平视前方地库墙上闪着绿光的出口指示牌,也不想和人继续绕弯子,开口道:“你都知道些什么?”
“什么?”方元装傻。
陈涿顿了下,转过头看向方元,眼底幽深晦暗。
“装傻?”
方元就这么笑眯眯地任他打量,也不说话。
沉默片刻,陈涿将行车记录仪重新打开,同时将心底那些一闪而过的阴暗想法压下。
陈涿知道自己现在情绪不太对劲,方元也知道。
他知道这个男人心里并不全是面上表现出来的光风霁月,冷淡清隽。
但就是那种藏在心底发酵的阴暗面才让他觉得这个男人更带感了。
“……”陈涿另一只手伸向往车门一侧置物箱里,却没有摸到预想中的烟盒。这才想起来结婚后,尤其是在有了糕糕之后,他很少会出现需要烟来镇定疏解的情绪了,车内自然没有备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