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时代的警察,自然不像咱们现代的警察,是一心为人民办实事的。他们在意的,是自己的前程和口袋里能进来多少银元,仅此而已。
在他们面前,关祖根自然硬气不起来了。他对着他们一阵点头哈腰,伸手指着周大有说道:“两位,我没有瞎说。就是这个人,他原本只是个码头挑夫,身上却带着这么多钱,一定来路不正。你们将他带回去审问一下,肯定能审出来!”
两个警察转头看到红绸布包着的一大堆银元,顿时眼睛亮了起来。领头的人干咳一声,看着周大有,说道:“既然是这样,那么你就跟着我们走一趟吧?自己起来,别让我们兄弟动手。”
周大有微微一笑,正要开口说话,却被陶思望抢先了。他掏出一张名片递给领头的警察,笑道:“两位好,我是新城文化报的编辑,陶思望。”
打死你个龟孙
听到他的自我介绍,顿时,两个警察不再是一副盛气凌人的样子了。领头的人接过名片看了一下,很是客气的说道:“原来是陶编辑,失敬失敬。”
这个年代的文化人,还是很有地位的。哪怕是与地痞无疑的他们,也得给人家几分面子。要不然,谁知道人家手里一支笔,会不会将他们一顿乱写?
陶编辑笑了笑,道:“敢问两位,为什么要将这位周先生带走审问呢?他做错了什么?”
“这……”这叫我们怎么回答呢?难道要说实话,就是为了地上这一堆银元吗?
关祖根见原本要被带走的周大有就这么被陶思望三言两语拦了下来,心里十分气恨,便插言道:“他干了坏事,难道不应该被抓走吗?”
陶思望并不生气,只道:“那又请问,凭什么说周先生干了坏事呢?”
关祖根指了指地上的银元,道:“那还用问吗?就凭地上这一堆银元!他一个码头挑夫,前段时间还摔伤了腿脚不能上工,哪里来的这么多钱?一定是干了见不得人的事!”
明明做了对不起人家的事,他却反倒比苦主心里更加不平。这样的事,也算是荒谬了。只能说,父母姐姐们的娇惯,养出来的却是一个坏种。
惯子犹如杀子,这句俗话,是有道理的。
听了关祖根的话,两个警察也跟着说道:“确实,这件事,还是值得怀疑的。不如,这位周先生,就请跟我们走一趟吧?”
“要是你确实是无辜的,我们也不能冤枉好人不是?只是请你去调查一下,没有别的意思。”
到底,财帛动人心。
闻言,陶思望脸上还是带着笑意,慢条斯理的说道:“我可以保证,周先生的银钱,来路绝对是清白的。”
其他人还没有说话,关祖根便嗤笑道:“你凭什么这么说?我们敬你是个文化人,但即便是这样,你也不能空口说白话啊!”
现在,关祖根已经是破罐子破摔,豁出去了!今天不撕下周大有一层皮来,就枉费了他一番表演。
他自己也说不清楚,为什么这么恨他。其实,说到底,他们还是亲戚。以前,也曾经在一起喝过酒,勾肩搭背过。
或者就是因为如此,他愈发不能接受,曾经被自己看不起的人,如今,可以越过自己,高高在上。
陶思望看都没有看一眼关祖根,好像他只是一个跳梁小丑:“我之所以敢这么说,都是因为,周先生拿的每一笔钱,都是经由我的手发放出去的。我们报纸上现在正在连载的小说《寻仙》,作者周墨,就是你们眼前的这位周先生。这样,还不能说明他的清白吗?”
陶思望的话音落下,面前几个人都呆住了。
老赵的额头上渗出几滴冷汗,看着周大有,表情震惊至极。
关祖根像是被雷劈了一样,整个人都懵了。
两个警察互相对视一眼,瞬间打定了主意。
文化人,尤其是可以在报纸上发表文章的文化人,他们是绝对不敢随意招惹的。哪怕是这个时代,也有舆论攻击这一回事。
笔杆子,拿在会用的人手里,便相当于枪杆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