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是他吧,这就是萧梦琴了?”
“哟,长得还真怪好看的,难怪能勾引得别人连家都不顾了。”
“听说还是个文化人,怎么能干出这么肮脏恶心的事呢?”
“嘻嘻,你们说,两个男人是怎么——”
周大有砰的一声关上了门,将那些可恨的声音,关在了门外。
萧梦琴好像失去了全身的力气,坐倒在地,眼神直勾勾的,看着有些吓人。
周大有蹲下去,伸手拍拍他的脸:“萧梦琴?萧梦琴?”
他一点儿反应都没有,吓得周大有加重了力气狠狠拍了他几下,他的眼珠这才开始转动,看向了他。
周大有松了一口气,道:“刚才,你一直在这里,听着外面的话?”
萧梦琴缓缓的点了点头:“周墨,我该怎么办呢?”他的声音非常沙哑,好像已经哭了很久。
周大有的嘴唇嚅动了一下,却只能紧紧握住他的手,一个字都说不出来。凭心而论,换了现在是他处于这种境地,也会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一边是亲情,一边是爱情,能怎么取舍呢?两难啊!
所幸,好像萧梦琴也没有指望能从他这里得到答案。他只是看着虚空,慢慢说道:“我们也考虑过,会有今天这样的情况。但是,没想到会这么快。总以为还有时间,可以慢慢说服他的家人……他妈妈,从前我也见过,每次对我都很和蔼。可是今天,今天……她竟然那么恨我,她恨我……”
说着说着,他又开始哭了起来。在这之前,都不知道已经哭了多久。一双俊秀的眼睛,肿得跟桃子似的。
周大有不知道该怎么安慰才好,只能默默的陪伴着他。相信这个时候,萧梦琴也只是需要人陪伴,不需要谁在他面前讲一番大道理,或者是连说话人自己都不相信的美好天真的揣测。明摆着,现在他们要走的路,已经非常艰难了。
要是穆然和萧梦琴够胆子,能够放得下这里的一切,或者,隐姓埋名离开这里,去国外谋生也行。但是,除了爱情,真的可以其他的都不要了吗?将来某一日,他们不会为了今天的决定,后悔到互相指责,互相怨恨吗?
谁都不能保证,不会有那么一天。
所以,周大有什么都没有说。也无法承担出了主意之后,或者会有的后果。萧梦琴和穆然要走的路,只能他们自己来决定。
等萧梦琴哭够了以后,他将他搀扶起来,扶到卧室里让他躺下,再给他倒了一杯热水。喝了水以后,萧梦琴便沉沉的睡着了。在睡梦里,依旧紧紧的皱着眉头。
夜色渐渐降临,周大有坐在床铺旁边的沙发上,脑袋一点一点,也快要睡着了。
白色欧式床头柜上,一盏碎花小夜灯亮着。柔和的黄色光芒,照着依旧睡着的萧梦琴的脸。苍白没有血色,连嘴唇都是淡色的。
模糊的梦里猛然一个坠落,使得周大有清醒过来。掏出怀表看了看时间,已经九点多了。见穆然还没有过来,一种不好的预感,笼罩了他的心。
此时,萧梦琴也睁开了眼睛,看了过来:“他还没有来?”
声音还是哑哑的,不过比起之前,已经好很多了。
周大有正要开口,吱呀一声响,门被打开了。一脸倦色的穆然走了进来,抬眼便对上萧梦琴的眼睛:“感觉怎么样?要不要吃一颗阿司匹林?我知道你一哭,就喜欢头痛。”他勉强挤出一个笑容来,却比哭还要难看。
萧梦琴静静的看着他:“伯母怎么样了?”
“她没事,我们去医院看了看之后,就回家了。”说完这句话,穆然就沉默下来。屋子里面,弥漫着令人窒息的寂静。
半晌之后,萧梦琴坐起身,静静的看着他,低低的开口说道:“有话就说吧,我太了解你了。看你的样子,就知道,你有很难说出口的话,要跟我说。”
说完后,他笑了笑,一颗眼泪却滚落下来:“说罢,终归要说的,对不对?”
穆然痛苦的闭上眼睛,半晌才睁开来。一双眼里布满血色,流露出挣扎痛惜和不舍。他的嘴唇动了又动,好一阵子之后,才低哑的说道:“我们,我们不能在一起了……但是……”说到这里,他的泪也流了下来:“但是那并不代表,我不爱你了。我会永远,永远爱你……”
萧梦琴的脸上依旧带着笑,眼泪却止不住的往下流淌:“因为你的家人,对不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