廖庄慧的眼睛亮了一下,点点头,又道:“周先生,你记得要帮我们打听陈碧心的住址。”
“我当然会记得,你们睡觉之前千万要记得关好门窗,不要给任何人开门。”
“我记住了。”
咖啡馆
天色微明的时候,廖家那边闹了起来。周大有立即醒了,侧耳细听那边的动静。吵吵嚷嚷很久之后,廖家又恢复了安静。
吐出一口浊气,他用被子蒙住了脑袋,闭上眼睛,再一次睡了过去。
啪啪啪——用力打门的声音,惊醒了睡梦中的他。
无奈的掀开被子,起身穿好衣服走出去,打开被拍得啪啪响的门板,便瞧见了一脸愠怒之色的廖忠清。
“廖老爷,有事吗?”他心里咯噔一下,还以为,事情穿帮了。
廖忠清吹胡子瞪眼睛,指着他说道:“这件事都怪你,要不是你胡乱跑到我家里,看了我女儿的脚,又不肯负责,我也不会要送她出家,她也就不会跑出去了!”
原来是这样……周大有肃容看着他,道:“你这话好没道理,这些事不都是你自己造成的吗?要不是你自己老古板非要害自己女儿,她能离家出走?现在都什么年代了,还要裹小脚,还要因为女儿的脚被人看了就送她出家,有你这么当人父亲的吗?”
“你——”廖忠清气得不行,却无言可对。狠狠一甩袖子,扭头离开了。看着他的背影,周大有只觉得哭笑不得,关上了门,继续睡回笼觉去。
廖家夫妻找了一场,闹了一场,女儿还是没有找到。无奈,也只能认了。
两口子回到家里,看着冷清清的破旧屋子,脸色都不好看。
廖太太呜呜咽咽的哭了起来,道:“干嘛非要让她出家,哪怕随便找个人嫁了呢,也比出家强啊!”
“你现在倒会放马后炮,之前干什么去了?”廖忠清沉着脸说道。“哼,不孝的东西,她们不会有什么好下场的!”
廖太太噎了一下,然后又不甘心的咕哝道:“之前马家很喜欢慧儿的,要不是出了之前的事,慧儿嫁到马家去多好!人家说了,聘礼给六金六银呢,这下子,全泡汤了……”说着说着,她又想哭了。
廖忠清道:“马家那儿子都三十多了,吃喝嫖赌无一不精,你现在倒是不装慈母了?”
廖太太嘟囔道:“我也是为了慧儿好,嫁过去就吃香喝辣,不比嫁到穷人家里强么?倒是老爷,之前看上了周家是写书的有钱,可惜没能如了意。老爷就不要说我了,我们还不是差不多……”
廖忠清怒道:“混账,我清清白白诗书传家的人家,被你说成什么了?我要是真看上周家有钱,还能叫慧儿出家吗?随便嫁给哪个商户人家,不都能得一大笔聘礼?”
“老爷真以为我不知道吗?之前那个师太跟你悄悄商议的话,我都听到了。她答应给的,可不比之前马家说的聘礼少……”
廖忠清恼羞成怒,挥着拳头就打了过去:“我打死你个碎嘴的婆娘——”
“救命啊,杀人啦——”
廖家再一次闹了起来,不过,这一次,可没有傻乎乎的邻居过去劝架了。毕竟这几天,廖家的吵闹可是家常便饭了。大家通过这些天发生的事也看清楚了这两口子的人品,都不愿意跟他们走得近了。所以,廖家闹廖家的,周围的人家安静如鸡。
月明星稀,风轻云淡,不好好睡觉,管人家的闲事干什么呢?
寒风呼呼的刮着,冬天的脚步近了。
人们换上了厚重的冬衣,匆匆行走在落叶飘零的街道上。哪怕是最爱美的女士,也放弃了心爱的小旗袍,穿上了大衣。
李明莉提着黑色皮包,紧了紧身上的灰色羊毛大衣,高跟鞋嘚嘚的,朝着家的方向走去。
中午在学校吃食堂,粗陋的饭菜,实在是难以下咽。她勉强吃了几口,就丢开了。所以,现在肚子饿得咕咕叫了。
其实就算是回到家里,也没有什么好吃的……这样想着,她看到街角,出现了一家新的店铺。
这家店之前就看到在装修了,现在,似乎终于整修完毕,开业了?这是家什么店?记得,仿佛之前是一家书店来着……这样想着,她抬眼看去,见到纯木色的招牌上面,镌刻着“简爱咖啡屋”五个米白色的字。字体圆溜溜的,透着几分质朴可爱。
这样的颜色搭配,一下子就给了她好感。简单明快,不像其他店面,许多都是黑漆做底金字招牌,暗淡又俗气。
她不由自主的停下脚步,想了想,迈步走进了店里面。伸手推开半掩的门,便听到“叮铃铃”一声轻响。举目一看,却是门边挂着一串银色的小铃铛。有人推门的话,风就会吹动铃铛,发出悦耳的响声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