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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3章（第1页）

台下瞬间静下来，所有人都竖起耳朵。月掌门拿着名单念道：“进入决赛的弟子共十人，分别是长敛峰温灼、唐卿、沈年、楠乐……”听到长敛峰占了四个名额，沈年和楠乐都兴奋地对视一眼，楠乐忍不住小声喊：“厉害啊！咱们峰也太牛了！”

唐卿也微微点头，眼底带着欣慰。而台上的月时眠，虽然脸上没什么表情，嘴角却抑制不住地微微上扬，点了点下巴，还特意朝沈年几人投来赞许的目光——那眼神明摆着在说：

不愧是我长敛峰的弟子，真他娘给我长脸！

他在心里偷偷盘算，等悟道会结束，一定要好好赏他们，多给点月钱，再请去山下最好的酒楼搓一顿。

月钱和请客钱从青明月那扣。

下午决赛开始前有一个时辰休息时间，既能调整状态，也能互相熟悉下对手。

弟子们三三两两地散开了。楠乐靠在凉亭柱子上，揉着胳膊叹气：“不行了，上午打太费劲，现在胳膊还酸呢。”说着就往沈年身上靠，沈年没防备，被他压得一个趔趄：“楠师兄！你别压我啊，我撑不住了！”

“你们去探探对手实力，我在这儿歇会儿。”

“反正排到谁都无所谓了。”楠乐赖在沈年身上不挪窝，活像块黏人的糖。唐卿看不过去，伸手把楠乐从沈年身上扒下来，“啪”地一下扔回石凳：“自己坐好，别欺负小年。”说着拉着沈年就往休息区走，头也不回地摆了摆手：“楠师弟先歇着，我们先去看看。”

沈年被唐卿拉着，指尖碰到对方温热的手掌，脸颊悄悄泛红，却乖乖跟着走。

其他人肯定也是这么想的，所以大部分弟子都在休息区。

当然也有那种不去的。

要么是类似于楠乐那种破罐子破摔、爱谁谁的。

要么是类似温灼那种实力太高不屑于去探查其他人的实力的。

休息区设在旁边的院子里，摆着不少石桌石凳，大多数弟子都聚在这。有的在分享点心，还有的在偷偷观察对手，跟唐卿和沈年的想法大差不差。

两人并肩站在休息区边缘，沈年小声指着不远处的弟子介绍：“小师兄你看，那个穿蓝衣服的是流云宗的，上次跟温师兄比试输得可惨了；还有那个黑衣服的，是天雷宗韩瀚，刚才被你赢了，现在还在那儿闷闷不乐呢。”唐卿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轻轻点头：“第一个剑法偏刚猛，但不够灵活；韩瀚力气大，招式却太单一，都好应对。”

沈年和唐卿环顾周围几位弟子。

同样，也有其他弟子在打量他们。

但似乎有一位弟子不那么友好。

沈年后颈突然窜起一阵发麻的凉意——那不是风吹过的凉，是被什么东西牢牢盯上的不适感，像有根无形的线，正紧紧缠在自己身上。

他下意识地顿住话头，顺着那道扎人的视线望过去。老槐树下站着个穿深灰衣服的弟子，离他们足有六七步远，没跟任何人搭话，只双手抱在胸前，倚着树干。可那人的目光，却像浸了蜜的蛛网，黏糊糊地裹在沈年身上，不偏不倚，连眼尾都没扫向旁边的唐卿。那眼神太沉了，带着股说不出的侵略性，瞳孔里像藏着钩子，明明没做任何动作，却让沈年觉得自己像笼里的兔子，正被猎人细细打量——连自己刚才捏着衣角的小动作，似乎都被对方看得一清二楚。

更让沈年发慌的是，他能隐约察觉到一股若有若无的威压，正从那人身上慢慢散开来，像薄雾似的往自己这边飘。那威压不重，却带着股刻意的存在感，像是在故意提醒：我在看你，我盯上你了。沈年的指尖悄悄蜷起来，连呼吸都放轻了些——这感觉太不舒服了，像背后贴了片湿冷的苔藓，明明是暖烘烘的午后，却让他打了个小小的寒噤。

沈年注意到了他的视线，同样，敏感的唐卿也注意到了。

唐卿的脚步轻轻动了——没有刻意的动作，只是顺着他的视线扫过去的瞬间，身体已经下意识地往前挪了半步。

月白色的衣摆轻轻晃过沈年的手背，像片温柔的云，刚好挡在他和那道黏腻目光之间，连带着空气里的压迫感都淡了些。

唐卿的眉头是轻轻蹙起来的，不是平日里被楠乐闹得无奈的那种浅皱，而是眉峰微微压着，眼底原本的温和像被收进了剑鞘，只剩下清凌凌的冷意。

他微微抬头，视线越过人群落在灰衣弟子身上，眼尾轻轻上挑，明明没有说话，却透着股不容置疑的气场——那是平时在宗门里教导师弟们练剑，只有有人敷衍了事、糟蹋剑招时才会露出的眼神，带着上位者对冒犯者的审视，像在无声地说着：“敢碰我的人?”

他的目光不算锐利，却沉得像浸了墨的水，稳稳地接住灰衣弟子的视线，没有躲闪，也没有多余的动作，只是静静地看着对方。

能清晰看到唐卿握着扇子的手指轻轻收了收，扇柄抵在掌心，连平时总带着点笑意的嘴角，也抿成了一道淡而直的线。

沈年左手手指攥着右手腕，指腹在腕骨处反复摩挲，那力道时轻时重，连带着腕间皮肤都泛起一点红，泄露了他藏在镇定下的慌。直到唐卿侧身将他半护在身后，温热的肩背轻轻抵着他的胳膊，他才悄悄松了松指节，却没完全放开，只是摩挲的动作慢了些。

他头往下低了寸许，额前碎发垂下来遮了点眉眼，可眼睛却没挪开，直勾勾盯着对面人。眼尾悄悄往上挑，像被风吹起的柳叶梢，带着点藏不住的扬。眉头轻轻皱着，不是怕的拧巴，反倒像故意蹙起的小褶皱，裹着点“有人撑腰”的底气，像是在挑衅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