付纯的脸颊似乎更红了,像熟透的番茄。
贺添笑了半分钟,把话题扯回正题说:“我那几天心情不好,再加上你备考也挺紧张的,就没怎么打扰你。”
“……可你为什么不愿意告诉我你们的聊天?”
“你就这么好奇吗?”贺添捏他软软的脸颊说:“因为说了只会让你不开心,所以我不想跟你说。”
付纯:“……所以你们说了什么?”
“那天她看到我们两个亲密,就说不应该这样、这样对不起她哥哥,然后她一气之下说了些你不好听的话,我就说了她几句。”
说完,贺添又捏了两下他的脸,“我跟你说过了不是什么大事,说了也只会影响你心情,所以还是不告诉你比较好。”
“那你们昨天晚上呢,你为什么会在那儿,你是送她回家吗?”
“她在公司楼下蹲我,跟我道歉,又说有话想单独跟我说。我就请她吃了顿饭,然后她边吃饭边怀念她哥哥,后面我看她家离夜市很近,就想顺路送她回家,然后再去接你。”
贺添将事情一五一十告诉付纯,此时夜空黑得深沉,明月高悬,寻不见星光,蛾虫撞着窗户玻璃发出轻微细响。
两人并肩靠坐床头,皆伸长了腿,一人搂着另一人的肩膀,在这个静谧的夜晚轻声细语地交谈。
付纯沉默半晌,再次低低说:“对不起。”
“你已经道过歉了,这是准备道几次歉?”贺添顿了顿,说:“下午不该对你发脾气、也不该骂你,没有生气吧?”
付纯摇摇头表示不要紧。
“阿姨今天晚上跟我讲了你的事。”
“什么事?前任的?”
“……嗯。”付纯想想还有点怕,怕贺添会被前任妹妹影响,然后放弃他。他犹豫几秒问:“你现在还觉得是你的错吗?”
贺添眼神似乎暗了几分,沉默不语。
付纯垂下眼帘,眼神有点儿涣散地注视着空气的虚无,幽幽道:“爸爸的残疾,我也一直觉得是我的错。”
“要是那天我没有恰好想吃梨,没有恰好拿刀站在厨房门口,没有不小心被刀划出血,或许爸爸就不会发生意外……但是妈妈说爸爸的残疾不是我的错。她告诉我,如果一件事情发生了,那就说明它是注定要发生了,跟谁对谁错没有关系。”
“她说我们每个人经历的挫折磨难还有结局都是上天注定的,我们只需要接受,然后做好自己的事情。所以我想你前任的不幸是因为上天给他定了这个结局,如果要怪,其实应该怪上天。”
贺添笑说:“这是什么奇怪的想法?”
付纯倒有几分认真说:“可能听着奇怪,但挺好用的,每次都能帮我走出困境。因为我们没有办法更改一件已经发生的事情,只能接受——”
“然后你就接受了。”
贺添看着他,眼底的笑有一种淡淡的忧伤,“其实我已经走出来了,不认为全是我的错,只是我不确定……发生那件事情以后,我对谈恋爱产生了深深的厌恶。长期以来,我都是抱着不谈恋爱不结婚的信念生活,下定决心要单身,所以现在,我……”
他的眼神有点闪烁逃避,似乎不敢直视付纯的眼睛,这还是付纯头一回看见贺添这几分脆弱的模样,顿时心脏缩紧一二。
贺添:“……我不确定自己能否接受恋爱,又或者,不确定能否开始一段健康的恋爱,我其实、还是有点畏缩。”
付纯听完,眼睛却亮亮的,酷似小鹿的眼珠闪动希望的光芒,他笃定道:“没关系,我觉得我们现在的生活就很不错!你可以在外面假装我是你男朋友,但其实心里并没有把我当做男朋友。我可以慢慢等,等到你哪天愿意了再和你谈真正的恋爱!”
贺添笑了,眼眶似乎有点红,喉结滚动欲言又止,偏脸轻轻吻了他。
两人前一晚聊了很久才睡觉。翌日,直到护士进病房喊付纯去做检查,他们这才睡眼惺忪地起床。
贺添洗漱完下楼给付纯买早饭,等他检查结束回来,跟他打声招呼自己先回家一趟,又按照贺母的交代,请阿姨到家里炖营养汤。
付纯待在医院有点无聊,想了想,打电话给贺添让他把复习资料带来。
中午,贺添带了一些住院的必需品以及付纯的书,还有一个保温汤盒,他放在了付纯的饭桌上。
旋开盖子,热气飘飘往上升腾化为白雾,付纯深深吸了一口香气,问:“这是什么汤?”
“人参乌鸡汤。”
“你炖的吗?”
贺添挑起眉梢,“我炖的能给人喝吗?”
付纯笑了说:“那这是请阿姨做的?”
贺添应了一声。
炖得黄澄澄的人参鸡汤味道鲜美,鸡肉鲜嫩多汁,付纯吃了几口,喊贺添坐过来和自己一起喝。贺添却是看了一眼,不感兴趣说:“我不想喝。”
付纯知道贺添的嘴比较挑,卖相不好不碰,味道不合喜好不吃,所以他没为难贺添,自己把汤喝了。
往后两天,贺添没去公司上班,在病房里面用电脑处理工作,休息时陪付纯说会儿话。付纯就坐在床上复习,明明考试时间已经很迫切了,他却一点都不紧张,比在家复习更为松弛,看书看到一半,不知不觉便用手撑着下巴看贺添工作。
贺添瞟他问:“不想上大学了?”
付纯回过神冲他弯弯眼睛,说:“没有啊。”
“那还不学习?”
“哦……”付纯敛起笑容,不太情愿地低头看书。
到了晚上,两人便挤在窄小的病床上睡觉。说清楚之后,付纯不仅心里舒坦了很多,对贺添的喜欢和信赖似乎更上一层楼。每晚闻着他身上熟悉的气味就觉得安心,没多久便睡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