刑房不是适合清理伤口的地方,他小心翼翼把十九挪回了自己的房间。
影六跟着守在旁边。
诸葛澹现在茫然了。
他意识到十九可能不会明白什么是喜欢什么是爱。
他侧首看着如同雕塑般站着的影六:“你有喜欢的人吗?”
影六闻言单膝跪下:“不曾。”
诸葛澹自嘲笑了笑:“那想来十九也没有了。”
这本该是一句没有回答的话,但影六给了诸葛澹意料之外的答案:“有。”
两年前那个雨天,十九因为方任而心跳不止的事情被说出来。
诸葛澹不知道该作何感想,也不待他想明白,苗陵的声音从窗外传来:“我还以为你们王府的人多厉害,原来连中了蛊都看不出来。”
苗渡跟着附和。
诸葛澹眉心一跳,没去管为什么双子为什么阴魂不散在窗边听墙角。
他打开窗:“什么蛊虫?细说。”
苗陵知道了十九受罚不是诸葛澹的本意,但她还是不喜欢这个中原王爷,不喜欢的原因也很简单——十九哥总是因为各种各样的原因为这个人受伤,从前如此,现在亦如此。
她翻了个白眼,看在十九的面子上,恶声恶气解释完。
南疆的蛊虫在各地大多类似于传说,绝大部分人终其一生都不会接触到蛊虫,故此除了南疆人外医者对蛊虫知之甚少。
说完十九身上已经解了的情蛊,看着对十九一无所知的诸葛澹,苗陵没忍住把十九为了黑蛊一路奔波一齐说了出来。
她就是见不得十九哥明明立了功劳却什么也不说,什么都不说别人怎么知道。
苗陵看着听愣住了的诸葛澹,没好气地往地上甩了一鞭子:“真不知道为什么十九哥为了你要死要活。”
从前许多不解的事情都串了起来,诸葛澹的脑子却更乱。
过了一个多月,京城重新安定下来,该处理的人和事都处理妥当,诸葛澹也该出发了。
临了出发的前几日,诸葛澹借口带十九晒晒太阳,和十九并肩走在院中。
泡桐花又开了,纷纷扬扬的花瓣飘落,是开战之后再难见到的景象,大概也是未来几年内最适合表白心迹的时候。
诸葛澹几经犹豫,几次开口,太阳都被他拖到了快落山,他才说出那句很简单只有寥寥几字的话。
“十九。”诸葛澹停下脚步,深吸一口气。
“属下在。”
“孤……”
十九浅褐色的眼睛专注看着诸葛澹。
诸葛澹在这双眼睛中看到了夕阳,看到有片泡桐花瓣落在了自己的肩上。
“喜欢你。”他不敢再看十九的眼睛,侧过了头,他的心开始跳地很奇怪。
扑通—扑通—扑通—
十九不懂,他从未接到过这样的指令:“属下不明白。”
年及弱冠的摄政王罕见地红了脸,要是闻束在这里一定会大声嘲笑他,但这院中只有诸葛澹和十九两个。
于是活了两辈子第一次跟人说喜欢的诸葛澹跟个毛头小子一样低声,用一种十九能理解的简单解释:“就是你永远跟我在一起,无论我变成什么样,是不是王爷,有没有银钱,你都跟我一起,同甘共苦,死了都埋在一起。”
这段比话本子男女主互诉衷肠还肉麻的话一说出来,十九却眨了眨眼睛,感到一阵奇怪的心跳:“只要主子一直要属下,属下跟主子本来就要这样的。”
扑通—扑通—扑通—
影卫本来就是要不离不弃,跟着主子一辈子的。
这是十九刻进骨子里,接到的第一个指令。
这不是诸葛澹想听的话,他看着十九清澈的眼睛,再次长长叹了口气,起码十九愿意跟自己一辈子呢。
剩下的,还有一辈子时间去教。
“我们不同意!”苗陵的声音这回真从墙角边传出来。
苗渡直接指着诸葛澹,对天上飞着跟着十九的鹰说:“鹰兄,叨他!”
诸葛澹几欲扶额。
第五卷两心同完
正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