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裳眼底的光慢慢黯了下去,耷拉着脑袋,应了一声是,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
攥着衣角的玉指一点点松开,那师姐慢慢泡,有什么事就传音叫我。
师亦凝望着少女渐渐远去的落寞背影,轻轻叹了口气。
宽衣步入温泉,温暖的泉水漫过肩头,她缓缓闭上双眼,任由思绪沉浮。
随着时间渐长,一段已被遗忘,模糊不清的记忆一点点浮现在脑海中。
曾几何时,那道熟悉的身影在温泉中这样紧紧抱着她那时的她羞恼交加,为什么呢她想起来了,那人是偷偷过来的,她原本不允许她来后山
回忆突然被掐断,像是有一双无形巨手,隔开了她的过去。
师亦凝重新睁开双眸,目中再度闪过一缕迷茫。
为什么为什么一直想不起来,她心中所爱之人究竟去了哪里?为何所有人都对此讳莫如深?
泉水依旧温暖,却暖不透心底那片因遗忘而生的荒凉,她想寻回记忆,不论是否像小师妹说的那样
夜色渐深,师亦凝离开温泉,慢慢回到了常住的屋舍内。
一如前几日,她盘膝坐在玉榻上,尝试入定调息。
然而灵力方才运转一个小周天,一股深沉的倦意便如潮水般漫上心头,比往日来得更加汹涌。
她不受控制地掩唇打了个哈欠,眼皮沉重得几乎抬不起来,连日的困惑与此刻的疲乏交织,让她终究放弃了坚持。
褪去鞋袜,缓缓躺进柔软的衾被中,师亦凝几乎是立刻陷入了沉睡。
不知过了多久,一股奇异的暖意将她从睡梦中唤醒,那温度不似寻常,似是带着某种熟悉的眷恋。
师亦凝缓缓睁眼,望见了枕旁躺着的一道黑影。
是谁?她心头一凛,瞬间清醒,迅速翻身下榻,退至窗边,指尖顷刻凝起一缕微光。
模糊的身影逐渐变得清晰,月光透过窗棂,映出一张苍白却难掩风华的面容。
最让师亦凝心惊的是那双眼睛美得惊心动魄,然而却盛满了痛楚,正一瞬不顺望着她。
师姑娘我是江琉月传至耳畔的声音略带哽咽,你不记得我了?
曾经的师亦凝,一心想看清江琉月的模样,如今她终于能够看清,却不再记得过往之事。
所谓世事弄人,莫过于此
望着一步步朝她靠近的身影,师亦凝后退了半步,保持着疏离。
虽然这道身影和记忆中的那人出奇的相似,但她心中仍然保持着戒备。
我该记得什么?
记得我们在同样的深夜初遇;记得在后山温泉里相拥;记得师姑娘去九重渊前,你我同榻而眠的那一夜
江琉月每说一句便逼近女子一分,声音里带着绝望的期盼,师姑娘曾与我倾心相知,如今再见,为何对我防备至此?
师亦凝眸中露出迟疑之色,她会是记忆深处的那人么?
此念刚起,便被疑虑压下。
若她真是自己遗忘的那人,为何对那些生死与共、刻骨铭心的险境只字不提?
在雪崩下的相互扶持,还有在囚笼中的不离不弃,难道不该被铭记吗?
可若不是,后山温泉之事,她又从何处得知?
师姑娘为何不说话?江琉月轻声追问,话语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
师亦凝定了定神,决定试探一番。
你可记得我们曾几经生死?在雪崩时相依为命,还有在一座类似囚笼的地方,我们一同被困其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