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旁,玉裳同样神色紧绷,修剪圆润的指甲因心绪起伏,太过用力的缘故,此刻已掐进掌心。
盛欢苦笑着摇头:我承认对凝儿确实心存好感,但我对天起誓,绝不曾刻意误导母皇,至于母皇为何会提出这个要求目前我心中已有猜测。
殿下倒是说说,究竟为何?姝墨的声音依然冰冷。
母皇是在钦天监接见的我,墨道友应当知晓钦天监的职责。
自然知道,观测星象,占卜吉凶。
我去时,母皇的神色有些异样。盛欢回忆着当时的情形,我说不出具体哪里不对,但就是与平日不同,我猜测,她让我与凝儿结为道侣,很可能和凝儿的命数或气运有关。
姝墨沉默片刻,眼底寒意未消:殿下准备如何应对?
盛欢犹豫道:只要秦掌门不同意,母皇也无法强求。
姝墨眸中寒意更甚,这么说,殿下真打算去玄清宗提亲?
盛欢无奈,只是走个过场,今日的情形,我若不答应,怕是无法安然回来。
有一点她做了隐瞒,她心底其实存着期望,母皇提出这一要求时,她并未表露任何抗拒之意
师亦凝此刻已重新冷静下来,不如这样,设法传音,将此事告知师尊,届时师尊直接回绝,也就免了多余之事。
盛欢摇头,纵使传音联系,也必须先离开皇城,不然母皇那边无法交代。
师亦凝还想开口,然而忘情丹残余的药力却在此刻再度涌现,且比起先前,来得更为猛烈。
眼前霎时一黑,意识不受控制陷入了黑暗中
自沉睡中清醒,师亦凝一眼望见了守在榻边的玉裳。
墨道友呢?她下意识询问。
玉裳唇角微抿,眸中闪过失落,话语亦带上了几分委屈,师姐一醒来就找她她在为师姐熬制能辅助恢复记忆,对抗忘情丹的药,那药熬制过程繁琐,她不放心旁人经手,从始至终都亲自盯着。
说到此处,她轻轻握住女子修长玉手,声音跟着软和下来,师姐,若这次尝试再失败,就不要执着于恢复记忆了,好不好?以后让裳儿一直陪着师姐
师亦凝轻轻摇头,神色温和却坚定:若不恢复记忆,我便无法正常修炼,这对修士而言,终究不是长久之计。
玉裳犹豫道:其实这些时日,裳儿一直在四处寻找秘法,如今已寻得一门,只要师姐愿意,裳儿可助师姐修炼。
师亦凝不解:修炼以打坐入定为基础,全靠自身,要如何相助?
玉裳面上浮现一丝红晕,声音也低了几分,那是一门双修秘法只要其中一方修炼有所精进,便可通过双修,将修为尽数反哺给另一方。
话音方落,屋门轰的一声被人推开。
姝墨立在门口,面色如霜,手中端着刚熬好的灵药,指节因用力过度而微微发白。
玉道友,凝儿对你从未有过这般心思,还请你莫要强人所难!
玉裳蹙眉转身,望向门口长身玉立之人。
这是我和师姐之间的事,师姐尚未回应,墨道友又有何立场干涉?≈ap;
师妹。师亦凝扬声制止,话语中暗含一丝责怪,不可对墨道友无礼。
师姐玉裳跺了跺脚,心底有些不甘,若非姝墨,师姐不会服下忘情丹,修炼也不会遇到问题,她将师姐害得这般惨,师姐竟还要维护她么?
师亦凝一时沉默了下来。
忘情丹之事她目前只有模糊的记忆,不知具体真相究竟如何,不过她能隐约察觉,丹药不是姝墨喂她服下的。
师妹,此事我心中大致有数,这并非墨道友所为,她没有害我,以后不许这么说。
玉裳眼看师姐下意识流露出对那人的维护,只觉胸口闷得发疼,犹如针扎般难受,杏眼逐渐含了泪,微微泛着红。
望着她这般模样,师亦凝有些不忍,可转念想到玉裳先前那番提议,又立刻狠下了心肠。
师妹,方才你说的那个法子只有道侣之间才适用,我们此生,只可能是师姐妹,不会成为道侣,师妹的心意我明白,只是我对师妹并无任何爱慕之心
一番话,让远处那长身玉立的人儿眉宇间寒意一下散去了不少。
屋内气氛逐渐陷入凝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