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亦凝垂下眼眸,纤长的睫毛在苍白的脸上投下浅淡的阴影,我想回修仙界。
待凝儿伤势痊愈,我亲自送你回去。若念的声音依旧温和。
师亦凝反问:现在不行么?
若念缓缓摇头,因那祭仪的缘故,凝儿神魂受损不轻,纵有灵药辅助,也需时日慢慢调养。
话至此处,她顿了顿,语气里带着关切,修仙界与魔域之间设有强大结界,穿越之时,神魂或多或少会受到影响,若本就带伤,只怕会有危险。
师亦凝默然,将视线投向窗外那片暗红色的天穹,良久,她才再度开口,声音轻得似是叹息,前辈曾说,若我心中有疑,都可问您。
不错。若念颔首:只要是我知道的,定当如实相告。
那祭仪既已成功,我为何还能醒来?这是萦绕在师亦凝心头最深的困惑。
若念闻言,眸光微黯。
阿盈施展的血祭之法,乃是魔主所授,此法以往屡屡失败,被施术者无一幸存,她便理所当然地认为是一命换一命可事实并非如此,只要被施术者气运足够强盛,便只会损伤神魂,不会危及性命。
说到此处,她目中浮起真切的愧色,我很抱歉若非因我之故,凝儿不会遭此劫难。
话音未落,半掩的殿门轰的一声被人推开。
离去不久的若盈去而复返,唇角染着刺目鲜血,踉跄跌进殿内,气息紊乱不堪。
若念神色骤变,起身向前,迅速将她扶住,发生了何事?
若盈倚在姐姐怀中,咬牙切齿道:姝墨她打上魔域了
她喘息着抹去唇边血迹,不过短短数日,她实力暴涨,我已不是她的对手
几乎在话音落下的同时,一道气势强大的玄色身影掠入殿内。
来人长身玉立,玄色窄袖衣裙勾勒出纤瘦的身形,满头青丝仅以一根素簪束起,几缕碎发散落额前,更添几分凌厉。
长生剑握于身前,尚未出鞘,却已散出令人心悸的威压。
师亦凝怔怔地望着那道身影,呼吸不自觉屏住。
就在姝墨出现的刹那,脑海中那些关于前世的记忆如决堤洪水般汹涌而至
那一幕幕场景太过清晰,清晰得仿佛昨日才刚发生事实也确实如此,那个梦境太过漫长,于她而言,几乎等同于重新经历了一遍前世。
今生曾有的短短数日温情,在前世影响下,正在逐渐淡去,慢慢变成虚幻
她看着姝墨提剑而来,看着那人的眸光扫过殿内,最后定格在自己身上。
四目相对的瞬间,时间仿佛凝滞。
师亦凝分不清心头翻涌的,究竟是和墨儿重逢的庆幸,还是前世遗留的痛楚。
她下意识偏过头,避开了那道灼人的目光。
殊不知,这一细微的躲避动作,让姝墨周身本就凛冽的气息骤然降至冰点。
清冷绝世的仙子唇角紧抿,握着剑柄的指节微微发白。
她自然舍不得伤心爱之人分毫,可心底翻涌的怒火却怎么也压制不住。
长生剑感应到主人的心绪,发出一声清越的龙吟,瞬息出鞘!
剑光如寒月倾泻,直指若念与若盈。
这一剑带着雷霆之怒,剑芒未至,凌厉的剑意已让殿内陈列之物纷纷震颤。
就在攻击即将触及两女的刹那,一道素白身影倏然扑至。
剑光去势戛然而止,距师亦凝心口仅余三寸。
长剑悬在半空,剧烈颤抖,昭示着主人此刻的不平心绪。
姝墨望着那再熟悉不过的身影,眸中凝结的寒冰寸寸碎裂,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难以言喻的酸楚。
凝儿她的声音哑得厉害,每一字都像从喉间艰难挤出,你要护着她们?
问出这句话时,长生剑发出一声极低的哀鸣,仿佛在为主人的心痛而悲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