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弥期期艾艾地挪到了哥哥身旁,两人不知道说了什么,玄弥露出了一个怯懦的笑,很快又小声哭了起来,把向来冷硬暴躁的不死川实弥弄得手足无措。
香奈乎挨着香奈惠坐着,面带羞涩地吃着香奈惠递给她的点心,不一会儿就被一路小跑进来的小清拉出去院子里,和炭治郎他们坐在一起。
富冈义勇和鳞泷先生也走到庭院树下,那边人越来越多,欢笑声也一阵接着一阵。
“今后有什么打算?”蝴蝶忍捧着茶杯,微笑着问她。
“嗯……还没想好,不过我们准备先回家看看。”今月端起桌上的清酒浅酌了一口,知道自己酒量不好,没有多喝。
她口中的家自然是景信山上的那间小木屋,一切缘分开始的地方,除了故地重游以外,还要去给兄弟两的父母扫墓。
“有些事情,总得和……有个交代。”她含糊了一句,耳根有些发烫。
她的声音很小,蝴蝶忍的眼中却闪过一丝笑意,他们家的事情已经是队内心照不宣的秘密,毕竟那两个人的心思藏得实在不算好。
虽是意料之外,但也在情理之中,只是可惜了某人,她和姐姐当初可是很看好的……
“选好了?”难得见到阿月害羞的模样,蝴蝶忍突然起了坏心,凑近她面前。
“虽说他们两个长得一模一样,但是性格终究不同。阿月,你是更喜欢有一郎,还是无一郎呢?”
朋友,你是要杀了我吗?
今月惊恐地看了她一眼,又下意识扫过了桌子对面的兄弟两个,两人探寻的目光让她万分确定,他们绝对听到了这句话。
“这种送命题也是能随便问的吗?!”她咬牙切齿地压低了声音,不敢再看向对面,“都喜欢,一样喜欢!”
天知道这几天她端水端得有多辛苦,早知道还不如一直睡下去!
“好吧好吧,放过你了。”
眼见她都快炸毛了,蝴蝶忍见好就收,不再逗她,笑眯眯地自顾自从桌子上夹了一块玉子烧咬了一口,今月却开始觉得不自在,她匆匆从榻榻米上站起来。
“房间里有点热,我出去透透气。”
她几乎是落荒而逃地窜到了院子里,炭治郎一眼就看见了她,开心地朝她挥手,招呼着她过去,她也从善如流地走过去跟他们笑着聊了几句。
宴会正酣,欢声笑语如同温暖的潮水一波接着一波,几乎要漫溢出这古老的庭院。
没过多久她就从人群中退出来,独自走到角落的紫藤花架旁,靠着回廊的边缘坐下,夜风轻柔地拂在脸上,垂落几片浅紫色的花瓣。
她仰起头,夜空正悬着一轮圆月,澄澈的光辉毫无保留地倾洒向大地,喧闹声被风送过来,变得遥远而模糊,唯有眼前的月亮,真实得近乎凛冽。
那清冷的光晕里,仿佛浮动着许多依然遥远,却从未模糊的面孔,她微微蹙眉,又很快松开,一种难以察觉的寂寥无声萦绕在她周身。
良久,身后传来窸窣的脚步声,很轻,但她察觉到了。她没有回头。
“今晚的月亮很美。”是富冈义勇的声音,低沉地仿佛要融在夜风里。
今月停顿了片刻,收回了遥遥看向夜空的目光,笑着回过头,“嗯,确实很美。你怎么过来了,不陪着鳞泷先生吗?”
“师父和桑岛前辈在叙旧。”
富冈义勇简短地回答,脚步向前移了半步,更近地站在她面前,他低下头,目光落在她含笑的眼眸上,月光在她的眼睛里漾起一片银白的湖泊。
春夜的晚风吹动紫藤花穗,轻触他的肩头,又悄然滑开,四周的喧闹被花架隔得遥远,只剩下两人之间无声涌动的某种沉重又轻盈的东西。
他向来缺乏表情的脸上浮现出罕见的紧绷和认真,那双深蓝的眼眸深深凝望着她,师父意味深长的话回响在耳边。
——义勇,有些话今天不说,往后可没有机会了。
“阿月,我……”
“义勇,”她忽然出声,打断了他即将出口的字句,仰起头,望进那双湛蓝如海的眼眸,笑容依旧柔软温和,“余生的时间不多,我已经许诺出去了。”
错过就是错过,有些话现在再说,已经不合适。
富冈义勇的目光越过她的肩头看向厅内那对兄弟,正对上了他们悄然关注的视线,片刻后对方若无其事地转过头,同身旁的人聊天。
时透有一郎端起酒杯一饮而尽,又拿起酒壶将杯子倒满,面色冷淡。
“……你不担心?”宇髄天元不知何时坐到他身边,目光远远望向庭院一角,脸上挂着耐人寻味的笑容,语气暗有所指。
有一郎没有说话,又默默灌了一口酒。
怎么会不担心,但这是他们最后一次给她选择的机会,不管她做什么决定,他们都认了。
富冈义勇收回目光,视线重新定在今月脸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