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可一愣,没想到严衡竟然是这样的原因。
【时可】:你还好吧……
【严衡】:没事,只是我现在可能需要人平时多陪我说说话,一个人有点压抑。
【时可】:好!只要不在上课时间,你要是想找人倾诉就打我电话!
严衡看着屏幕里时可爽快又热情的回复,唇角不自觉地弯了弯。
其实父母离婚这件事,他早有预料,甚至对这段名存实亡的婚姻能拖这么久,感到有些意外。
父亲是事业有成的企业家,母亲是学界知名的学者,两人当初的结合,不过是双方家族的利益联姻。有了他之后,更是很快就过上了各不相干的日子。严衡很早就知道,自己不过是这场联姻的附属品,一个不被期待的孩子。
好在,或许是因为他已经成年,父母终于下定决心撕破脸皮离婚。只是牵扯的财产盘根错节,不得不请专业律师团队介入,他作为家庭成员,自然也得跟着参与这些繁琐的流程。
要不是被这些琐事绊住,他也不会错过周五和时可约定好的视频通话。那家他特意挑的酒店,还亲自跑去实地考察过,确认了没有偷拍摄像头,卫生环境也无可挑剔,才把地址发给了时可。
和严衡聊完,时可才发现,陆景不知道什么时候也给他发了一大堆消息。
【陆景】:我一直没问你,你怎么要还这么多钱?
【陆景】:你别多想!你要是不想说我就不问了!
时可对着屏幕纠结了半天,还是把家里的情况大概说了说。反正陆景已经见过他最狼狈不堪的样子,也不差这一点了。
【陆景】:我知道了,你先别急,我现在就找个懂行的人帮你问问!
陆景心里门儿清,时可是在替那个烂赌鬼生父还债。他从小对钱没什么概念,却也隐隐觉得,这笔债根本不该由时可来扛。多半是他那个软弱的母亲,把压力全推到了时可身上。
可陆景也清楚,在这件事上,他终归是个外人,终究还是要尊重时可的意愿。
陆景把时可的情况隐去姓名,发给了自己一位律师亲戚。
暂时把这件事搁在一边,陆景点开了时可经营的微博账号。他一边翻看着时可发的内容,一边愤愤不平地拉黑举报那些污言秽语的恶心评论。
和陆景聊完后,时可也点开了自己的微博。之前那条宣布回归的微博还挂在热点上,底下那条起哄让他穿猫娘小裙子的评论,依旧高高挂在热评第一。
算了。
时可轻轻叹了口气。拍完最后一次,把照片发出去,就把这个账号注销吧。时可扫过评论区里几个眼熟的id。想起当初自己刚起步,被人骂拍得烂、妆造丑的时候,是这几个id,一直默默帮他说话,替他辩解,说他可爱……
除了注销微博账号,他那个用来交易的微信号也得清理干净。
或许是最近上新频率明显降低,很多常买图的客户都不怎么联系了,这样正好,省得他一一解释。
只是,时可盯着通讯录里徐正宇的头像,犯了难。他既然准备彻底和“绵绵”这个身份割席,这个人自然也没必要再联系。
时可想了想,不如等周五把水手服照片发给徐正宇,再把最近几次的转账都原路退回,顺便说清楚以后不再更新的事。
拿定主意,时可点开备忘录,准备先写好措辞。
寝室里静悄悄的,所有人都在忙着自己的事。
时可看了眼时间,已经快凌晨一点,便关了床头的小台灯,准备睡觉。
他的窗帘不如另外两个室友的厚实,薄薄一层根本挡不住光。这会儿他一熄灯,自己这边就陷进一片昏黑,倒是能隐约瞧见对面床铺的微光还亮着。
时可也不确定陆景和顾寻睡了没,不过依着他们俩的性子,估计还醒着。这两人都是熬夜能手,时可觉得自己偶尔熬到一两点已经是极限,他们俩却能熬到三四点。
时可想了想,还是摸出手机,分别给两人发了句“早点睡”。果不其然,消息刚发出去没两秒,两条回复就一前一后弹了出来。
【顾寻】:好哦,晚安。
【陆景】:知道了。
时可弯了弯嘴角,把手机调成静音,放在枕边。闭上眼睛,他慢慢进入了梦乡,只是觉得忽然身上越来越重,像是被什么东西压住似的,还带着一股熟悉的沐浴露香气。
时可迷迷糊糊地蹭了蹭,刚想嘟囔一句,一只温热的手就轻轻捂住了他的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