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经?,他站在这里,觉得众生如蝼蚁,金钱如数字。
现在,他站在这里,感受到的是凡人?的渺小与孤独,以及……对其中一盏灯火下那个女孩的、无法抑制的思念和悔恨。
他知道苏晓一开始就清楚“幸福感数据采集”这件事,他自己亲口下达的指令。
他也知道,自己后来的许多行为,早已超出了“采集”的范畴——那个因为她一句“真?的很好?吃”而尝试垃圾食品的自己;那个因为她喜欢烟火而偷偷动用神力在夜空画下笑脸的自己;那个在她与对手公司谈判时,只是默默关?注陪伴,甚至忘了记录数据的自己……
这些“超出范围”的举动,当时被他归因为“对特?殊样本的研究兴趣”或是“为了更精准的刺激幸福指数”,但现在,失去了神力的滤镜,他看得分明——
那不?过是动心的本能。
那些他觉得她之于他的正向增益,是因为他自己,切切实实的动心了。
是他自己,先模糊了界限,给了她错觉,也给了自己错觉。
然后,又用最残酷的方式,揭穿了这一切。
她该有多失望?多难过?
想到她可能此刻正独自一人?,回想起?他那些“别有用心”的关?怀,而伤心落泪,沈淮就觉得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窒息般的疼痛蔓延开来。
他下意识地想动用神力,去感知她的情绪,去安抚她的悲伤……但回应他的,只有体?内空空如也的虚弱。
他现在,连用非常手段知晓她是否安好?都做不?到了。
这种无力感,比任何神界的惩罚都让他难以承受。
他颓然坐倒在宽大的办公椅上,皮革的冰冷触感透过薄薄的西装面料传来。
桌上,还放着苏晓之前?提交的一份关?于“提升员工幸福感”的企划草案,字迹娟秀,思路巧妙。
他伸出手,指尖轻轻拂过那些文字,仿佛能感受到她写?下它们时的专注与热情。
现在,这一切,可能都要?被他亲手毁掉了。
他不?是担心公司的业务,而是……他失去了能够轻易“弥补”错误的资格。
作为一个凡人?,他该如何去挽回一颗被他伤透的心?
“苏晓……”他低声念着她的名字,声音在空旷的办公室里显得异常微弱,带着前?所未有的迷茫和痛苦。
面对你昨晚…休息得好吗……
从?财神殿出来的苏晓,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到家的。
意识回笼时,她已经站在了出租屋的洗手?间里,冰凉的水流哗哗地冲击着盥洗池。
她抬起头,看向镜子?里的自己——脸色苍白,眼眶红肿,眼神里带着一种被抽空后的茫然?和钝痛。
财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