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离内心叹了口气,脸上还是淡淡,命运应该如何掌控,才能不遗憾收场,他至今不得而知。“她的父母还是前生玄止的生父生母,上一世没有善终的亲情,在这一世圆满。”
“小七、小八,你们先带扶苏回云州,再去看小九!”
玄析和玄慎看着玄离,有点惊讶,玄离肯定不是让他们带沉睡不醒的扶苏回家。
扶苏要醒了吗?
玄离点了点头,“扶苏醒了,他在九州徘徊十六年,是该醒了。”
众人不解,玄离解释道:“小九洗去了扶苏记忆里关于她自己的回忆,而他不想被小九洗去记忆,所以灵魂从黄泉出来后,不断在漂泊、流浪。”
玄英问道:“那扶苏苏醒后,关于小九的记忆就会消失?”
“是!”玄离看向山腰青崖观的位置,“我想尊重他们的决定。”
众人缄默,然后跟着玄离下了明月峰。
扶苏刚醒过来,他坐了起来,环顾四周,这是完全陌生的地方,他不记得他为何会在这里醒来,他努力回忆,终于想起来他去给徐然诊脉,遇到了多年不曾归家的江宁远,他父母让他跟着玄离去游历。他下床,床前的柜子挂着一件大衣,是他的大衣,他还在家里吗?他们还没出发吗?
他推开门,看到了白雪覆盖的院子,这里不是他家。他刚跨出门槛,就看到玄离从月亮门里走进来,他身后跟着一群人,他们服色一致,神态一致,都是年轻的面孔,但他不认识。
玄离他们也看到了扶苏,天空在这时又下起了雪,雪花飘过,两方人隔着漫天飞舞的雪花一动不动。扶苏看到了他们的嘴唇动了,可是没有听清声音,他们的神情太过惊愕了。扶苏不确定,因为他醒了吗?
玄离呆愣片刻后,终于发出声音,“扶苏,你醒了,快进屋,下雪了。”玄离走近,招呼扶苏往屋里走,扶苏后退,进了屋子。玄离给扶苏定了调,众人脸上的震惊之色逐渐散去。一群人进了屋内,玄英上前给扶苏把了脉,“很健康,身心无碍!”
扶苏点了点头,表达了感谢,对自己的身体有认知,他知道自己身体状态很好,甚至健康得有点奇怪,他身体里好像潜藏着澎湃的力量,他对周遭的环境甚至有了一种从未有过的感知,这里是青白山,玄离离家二十八年居住的神山。
“扶苏,这里是青白山,这是我的七位师弟。”玄离挨个为扶苏介绍他的师弟们,扶苏本想站起来,和他们见礼。玄离按着他的手,示意不用多礼。
扶苏没有坚持,他看着他们,想起他见过玄析,他还记得玄离还有一个徒弟和师妹的,他们去哪了?扶苏的手不自觉地捂住心口,那里似乎受过伤的。
“江叔,不是还有一位徒弟和师妹吗?我见过的,在问月城,我们还一起去海州的。”扶苏努力回想,时晏和玄止,是的,她叫玄止,他喊她小九。他想起来了,他被关关抓走了,关关朝他的心口,捅了一剑,然后他陷入昏迷,再醒来就是现在了。不等玄离回答,扶苏问道:“是江叔把我从岛上带回来的吗?”
玄离摇了摇头,“是小九把你从长风岛带回来的,你当时被易水伤的很重,是时晏的父母用妖力引出易水修复了你的心脏。而时晏回北溟了,他才是北溟水神转世,现在回归神位了!而小九,小九过世了。”
扶苏眼神发直,失神迷茫,他没有办法理解玄离所说的话是什么意思。
“小九过世十六年了,你也沉睡十六年。”
玄离的话又一次传进扶苏的双耳,扶苏不确定他真的听懂了玄离的意思。为什么玄止会死呢?为什么他会昏迷呢?关关不是说他是楚涟吗?为何她会认错人呢?
他很努力去回想,可是他的脑海里一片空白。
扶苏木楞地侧过头看着玄离,他看到了玄离不曾老去的脸庞,四十四年都不曾老去的面容,他在玄离的眼睛里看到了自己,他慌乱起身带倒了椅子,直直奔向镜子,他在清晰的铜镜中看到了一张陌生的脸庞。
那不是他的脸,他的眉眼没有那样深邃,他的双手一遍遍按压,那张脸是真的长在了他的脸上,他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扶苏在惊讶不解中忽然想起来,他见过这张脸,小时候在山顶教他练剑、送他悲白剑的那个人,他摸向腰间,转身往床上看去,悲白呢?他感应不到悲白的存在。还是说是他的灵魂占了临渊的躯体?
扶苏被这个想法吓到,他又转过身来看向镜中人,双手支撑不住身体,玄离扶住了他。
玄离不打算隐瞒事实,所以他的声音很平静,“扶苏,你原是我师傅挖出的心,我师傅的原形是云松,高山之巅的孤松,他修炼出了人形,挖了自己的心,送进了黄泉,转世为新的生命。我师傅送给你的悲白原是楚涟的佩剑,你的容貌受其影响,和楚涟长得有点相似,关关才把你错认成楚涟,但时晏才是楚涟转世。”
“小九临终前向天道立誓,要深陷黄泉,不愿投胎转世,所以你用悲白砍断天雷,破了她的誓言。悲白碎了,你的容貌不再受其影响。而为了救你,时晏将我师傅最后一段根放入了你的身体,所以你的容貌变成了我师傅的样子。”
扶苏摇头,他想不起来他砍向天雷的样子,但他知道玄离没有说谎,只是这个真相难以接受。他回忆刚刚在院子里,他们说的话,是“师傅”两个字。这张脸是小九师傅的,她说过她师傅是天底下最好看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