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离知道在这几息呼吸间,她已经回忆完了这一生。岁月很长,经历很多,但回忆只需须臾。
江志高不忍看徐然清醒后绝望的场景,便退到外面等扶苏,刚走到院子门口,他的夫人李心领着扶苏进来了。
少年人一身白底镶金直裰,更显得他芝兰玉树般的清雅气质。少年人身上总是有一种美好生命的朝气。江志高不敢再感慨!
扶苏见到江志高拱手问安,“江叔,许久不见了!”
江志高连忙扶起他,“贤侄太客气了,说起来你是潮生的表叔呢,是我们家占了便宜。这边请,听说你昨晚刚回来,舟车劳顿的,不该这时候打扰你。只是我祖母的情况有点紧急,是叔叔不厚道了!”
扶苏再次行拱手辞道,“江叔这么说是把晚辈当外人了,太见外了!我们两家何必如此客气。因我年初在五里镇也染上风寒,归家太迟,未能给姑婆拜年。叔叔今日不派人去,之松也会过来的,江叔千万别再这样客气!”
江志高关切,“小九,你都痊愈了吧!小九,你也要照顾好自己!”
扶苏连忙点头,“谢江叔关心,都已经好了。可能那几天下雪,比往年冷了点!”
江志高点头,在前带路,刚过年那会的确有点冷,徐然也是在年初着了风寒,晕睡了一天。
“祖母,阿志带小九来看您了!”江志高走到床前,徐然闻声终于偏离了目光。
玄离还是跪着,江志高便伸手拽他起来。
扶苏走上前来,绕过了玄离,拱手请安,“姑婆,小九来看您了!”
徐然看向扶苏,有点笑意,“小九回来啦,我没事的,就是阿志太过担心我了!非要你跑这一趟。”她话刚说完便咳嗽起来,扶苏立马上前帮她顺气,咳嗽很快便平复下来。
“小九,你越长越俊俏了,我们小鱼就喜欢你这样好看的人,只可惜了!”
扶苏顺势坐在脚踏上替她诊脉,“只可惜我和小鱼姨母差了辈分!”
徐然感叹一声,“是啊,真的好可惜!”又絮絮叨叨地说了一些话,很快昏睡过去。
扶苏帮她掖好被子,才站起来,向江志高和玄离示意出去外间说话。
“江叔,姑婆的手不凉不热,有点盗汗,干咳少痰,是阴虚受寒之症没错。只是年纪高了,病去如抽丝,恢复健康比较慢,我这就开方子,喝上两贴,根据姑婆的状况,我再调整。”
“小九,我祖母是不是……”徐然已经八十多岁了,江志高知道那一天可能随时会到来。
扶苏知道江志高的意思,他是医士,除了见各种病人,也见过各种病人家属,“二位叔叔,我们尽人事,知天命!”
玄离清楚地看到了扶苏的容貌,少年人的脸上有一双异常美丽的丹凤眼,微微上扬的眼角,眼神专注时柔情似水。他看过那样的眼睛。
江言在桌上摆好笔墨纸砚,扶苏斟酌了一下,一挥而就,洗过手后用手帕擦干,吩咐随身的小厮道,“平安,你拿着方子骑马去抓药,记得用我带回来的药材,快去快回。”
江志高拱手谢道,“小九,真的谢谢你了!”
玄离也拱手道,“多谢扶苏公子了!”
扶苏连忙一手拦住一个,“二位叔叔又见外了,之松可受不起这一拜!要是我爹知道了两位长辈这样客气,又要让我抄《孝经》。”他看着他们两人相似的面容,猜到了玄离的身份。
“小侄见过江叔父。”
玄离扶住他的手,“不用客气,该客气的也是我。”他拱手向扶苏做拜,“这些年辛苦你了!”
扶苏不敢受这一拜,连忙回礼,“叔父折煞侄子了!这是我应当做的,叔父太见外了!”
江志高扶起了扶苏,“小九,没关系的,你应该受这一拜的!”他看着玄离乌黑的头顶,恍惚回到年少时,脸上有点笑意,“是啊,林大哥以前也是罚我抄《孝经》,哥哥,林大哥也罚过你对不对!”
他看向玄离的眼神不再强装冷漠,玄离想到了林风笑着点头,温柔回道,“是啊,大风罚我抄了好多遍《孝经》呢!每次都是一整本全抄!”
扶苏笑了,“原来不止我一个人被罚抄,二位叔叔也被罚抄过。”
玄离从储物袋里掏出一匹冰丝,扶苏有点傻眼,竟然真的能凭空变出东西,但想想玄离的容貌,似乎又很合理。
“这是见面礼,我们在路上听说你喜欢四处行医,可能会遇到很多危险,我知道你们家也有很多宝贝,但这是我们山上特产的冰丝,我七师弟纺的。能防火防毒虫撕咬,防利刃刀锋,你拿回去制成中衣和面纱,穿着能保护你的身体少受侵害。”
扶苏双手接过,心里有点感动,这礼的确很贴合他的生活,而且他能感受到玄离的真心,所以大方收下。
“扶苏谢谢叔父送的礼,回去就让家人好好缝制!”
玄离看着扶苏,心里欣慰,这是林风和徐意培养出来的孩子,“我们一路上听了很过关于你的事迹,现在看到本尊了,知道传闻不虚,扶苏公子真的是举世无双!”
扶苏回道:“叔父喊我小九就好,传言太过!”
玄离摇了摇头,脸上有了笑意,“我有个师妹,也是行九,我们也是小九、小九喊她,再喊你小九就混淆了。”
“原来是这样,那叔父和我爹娘一样喊我扶苏就好,扶苏也是我的小名。”
玄离点点头,“好,扶苏是个好字,你也担得起这个字。”
江志高问扶苏,“小九,你当真要设擂台?”他有点不好意思把“找媳妇”三个字说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