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现在,邢湛看上去很难过,好像被逼替嫁的那个是他。
嘴巴比脑子快了一瞬,安钰说:“证据我有。”
邢湛看他。
说都说了,安钰索性摊开了说:“当初我嫁给你,虽然是被逼的,但也是将计就计。安平海处处打压我,我想脱离他。”
安钰给邢湛听当初偷偷录的音,心道这下心机全暴露了。
他不是邢湛以为的弱势群体,不软弱可怜,也不天真善良,这下邢湛大概会很失望吧,失望了,也许慢慢就远离他了。
安钰偷偷观察邢湛的表情,眼看邢湛眉头皱起,不禁抿唇,却见邢湛眉头还皱着,眼圈竟渐渐红了,再然后,他整个人被邢湛抱在了怀里。
这个拥抱和以前那种要把他揉在身体里不同,很轻柔,小心翼翼的,仿佛他是一捧雪或者别的什么极其脆弱的东西。
安钰:“你怎么了?”
邢湛没有说话。
安钰看不到邢湛的表情,如果有人看到,可能会被吓一跳,如果看到的人是吴远,会知道,邢湛动了杀心。
邢湛看过有关安钰的调查资料,但那些东西都是死物,没有哪一样像录音,让他几乎身临其境般的“看到”安钰曾经糟糕的处境。
录音中,安平海夫妻像对奴隶一样的命令和威胁安钰,可恶至极。
而这种对待奴隶一样的态度,肯定不止一次,甚至过去二十二年都是。
二十二年,一个人的人生有几个二十二年。
邢湛身形高大,怀抱可靠又温暖,像个无坚不摧的堡垒,给人一种无法描摹的安全感。
安钰忽然明白,为什么心理学上说,拥抱也是一种治愈手段。
不过他和邢湛这样抱着,不太好。
安钰刚要违背贪恋安全和温暖的本能将邢湛推开,感觉脖颈似乎落下一点水滴,一下就不敢动了。
几天之后,一段录音在圈子里流传,说是和安家争产案有关,是从安平海的书房发现的。
和录音一起流传的,还有安家的佣人签署的一份保密协议。
这件事是邢湛在幕后操刀,消息传得很广。
众人这才知道,原来当初安钰嫁给邢湛,并不是抢婚,而是被不是亲生父母的安平海夫妻逼迫。
原本不少人议论安钰是个白眼狼,说再怎么安平海也养育了他二十多年,即使一时糊涂贪了家产,但邢家那么好的婚事,安钰说抢就抢了,说明安平海对他是很有感情的,再怎么也不能把人直接送进去。
录音一出,原本为安平海说话的人,全都哑巴了。
有孩子的人尤其气愤,占人家产不说,还让人家孩子顶缸,禽兽都做不出这么过分的事。
安钰因为录音的事,受到无数人的关心。
宗岚风专门来找他,郑重其事的道歉,说当初误会了安钰,几次为难他,是他错了。
安钰只说不知者不怪。
他这样豁达,宗岚风不禁敬佩,暗道不论安钰和邢湛走到哪一步,在他心里,安钰都是他非常珍视的,以后要照看一生的小弟弟。
宗修远去见了安时,得知果然和他猜测的一样,安时不想嫁给邢湛有他的缘故,对安钰生出无尽的歉意。
他甚至不敢出现在安钰面前,只能通过手机表达自己的歉意。
安钰知道宗修远端正可靠,也不瞒他。
他说录音是自己有意录制和放出去的,又说能阴差阳错离开安家,对他只有好处,不然早就想办法推了婚事了。
安钰这样坦诚,话也说得轻松,宗修远却没办法轻松起来。
录音中,安平海夫妻的言谈心机又霸道,想必为难安钰不是一次两次了,过去那些年,安钰实在太不容易。
可这么不容易,安钰竟还顾着他,生怕他因此难受。
这样的一个人,怎能让人不喜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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宗修远忽然意识到,他对安钰的关注和怜惜,乃至如今得知他被欺负的愤怒,全都因为他对安钰早就有了爱慕之意。
宗修远沉了沉气,似乎朋友间聊天那样问安钰:“你和邢哥”
安钰:“我们已经离婚了。”
宗修远呼吸一滞:“什么时候的事?”
想到宗修远是自己和邢湛共同的朋友,安钰不想他难做,就说得详细:“分开一个多月之后的事。我这边一摊子事,当初我们又是那样的开始我们现在处得挺好的,邢家,爷爷和阿姨很喜欢我,还说认我当干孙子、干儿子,以后邢湛就是我干哥,真是奇妙的缘分。”
宗岚风从外面回来,就见宗修远坐在泳池边的躺椅上,手遮着眼睛,是个笑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