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观薪按住他的手,用眼神阻止他:“天气转冷了,你多穿点,别着凉了。”
“……”坚定到了绯雪也讶然的地步。
“算了。”绯雪竟像是妥协了,说:“只要你别离开我就行。”
“答应我,好吗,聆夙。”
“……”
许观薪找遍了闲川居,试图找到线索——他不该存在在这里的线索。
但是他只在房间里找到了一本日记,打开来一看,日记洋洋洒洒,写了五年的内容,而且笔迹他很熟悉——是他的字迹。
第一页上就写着五年前的冬天,他和绯雪来到了这个没人打扰的地方,决心隐世而居。绯雪是元婴期的修士,和他在这里共度千万年不是问题。
一页页翻过去,都是他琐碎的记录,今天庭院中开了什么花,长了什么叶子,看到了什么虫子,有什么鸟和动物来过,心情如何。虽然不是很有价值的内容,但是看得出岁月流长,闲散舒适。
许观薪都要以为是自己写的东西了。
里面时不时的也会提到绯雪,两人的感情很好,但是绯雪很粘人,他有点烦恼。
“他给我一种,他没有任何事,只会想着我的感觉,见到我,也仍不满足,总是设法与我更加亲近。”
“这种贪婪,我并不讨厌。对于我而言是不存在的情绪,所以不如说,这正是绯雪对于我的爱意的证据。我每天,不,每一个时辰,每一刻钟都能发现这种证据。”
生辰
“聆夙,快尝尝去年我做的海棠花露酒。”绯雪走了进来,手里托着一个酒坛。
看到许观薪在看着日记,他问:“又在看自己写的那些东西,你都写了些什么啊?”
许观薪抬头看他,不大相信他没有看过日记里的内容,何况这东西,无法想象是他写的,但又好像是他所写,看着那和自己如出一辙的笔迹,莫非世界上有一个对自己悉心观察的人?如果真有此人,想必便是眼前之人。
许观薪合上日记,说:“什么酒?”
“海棠花露酒。”绯雪笑着说:“我还担心味道会很奇怪呢,结果并没有!你尝尝吧。”
他献宝似的端上酒来,许观薪不讨厌这种东西,看着金制的圆形酒器中,露酒泛着淡淡的红色光泽,更有一种清香扑鼻而来,他端起金杯浅尝了一口。
绯雪用那种渴望表扬的眼神看着他,许观薪也便说了一句:“好喝。”
“你可别勉强啊,如果哪里不好,就提提意见,今年还能改进。”
“……是真的好喝。”只要是用心去做的东西,无论好喝与否,许观薪都会含笑喝下。
绯雪脸上的那抹薄红,像极了酒杯里的颜色,许观薪忽然就觉得嫣然深情,格外魅惑,他看着金杯,心想也不会这么快就醉了吧。
在人世间待了太久,久到独自一人喝酒的经历已经逐渐被覆盖,更多的是和他人共饮的记忆。
一回头,幽幽火光已经照亮了来时的路,他能如自己所想一般,继续前进,找到自己能够期待的那个出口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