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松嬷嬷希望小鱼少爷能在二房多住些日子,和夫人好好相处,弥补下这些年和夫人缺少的情分。老爷子和姑爷可以给小鱼少爷充足的物质和很好的照顾,却终究给不了他母亲的情感。
小鱼少爷和姑爷年轻,日子过得去不觉得没有女性哥儿长辈照顾是一种缺失,等年纪大了再明白就晚了。
这也是老爷子让小鱼少爷回二房住的原因吧。
翠喜和石松嬷嬷伺候余小鱼上床歇下,就去整理带回来的东西,大白猫恪尽职守地卧在软塌上,守着余小鱼。
陆猫猫这边,余常安歇息了一个中午,下午带着陆猫猫去见他父亲和大伯。
刚见完家里人又要单独见老丈人,陆猫猫有些紧张。
“别担心,父亲没把你放在心上。”余常安不走心地劝陆猫猫。
陆猫猫哼哼,“我一个大活人,他以前能当我不存在,以后可不行了。”
“保持住这个气势,走吧。”
陆猫猫斗志昂扬地跟着余常安去见小鱼爹,等到书房时小鱼的二哥也在,小鱼的爹长相只能说周正,大概在工部的时间久了,瞧着就是一副干实事的样子,比起小鱼大伯少了一份风流。
余怀庆见到陆猫猫照例询问了一些他身世上的问题,“你和老爷子上京城,你养父的祭拜可安排好了。”
“来之前托付给村长了。”
陆猫猫一开始就没想过祭祀陆猎户,陆猎户是陆猫儿的养父又不是他的。但他入赘给了小鱼,不考虑自己的名声也要考虑余家和小鱼的。于是在安平县的那两年,清明和过年的时候,陆猫猫都会带人回村子里一趟,去给陆猎户上坟。陆猫猫不忿陆猎户占他的便宜,陆家也没人了,他不管什么风水问题,在陆猎户旁边给猫儿立了个衣冠冢,烧纸就在猫儿的衣冠冢前烧。但猫儿早投胎了,烧了也是白烧,还是会便宜别人。
上京前为了不让陆猎户坟前少了祭祀,陆猫猫拜托村长帮他看顾着。陆猫猫攀上了高枝眼见着马上就起势了,也不是让人白帮忙,村长也愿意卖他个好。
余怀庆颔首,“怎么说你养父也把你养大了。”
陆猫猫像吞了苍蝇一样说是。
“我听说你在读书,学到哪里了?”
“已经把四书学完了。”
“我考考你。”
被老爷子和余常安考了无数次,陆猫猫已经习惯被考了,老丈人的问题回答的七七八八,比较难的也能说上两句。
余怀庆还算满意,“你打算考科举?”
“我现在年纪小,想读几年书,将来下场试试,如果能考个功名最好,考不上就找些庶务做。”
余怀庆摇头,“科举就专心科举,不要挂心庶务,做人忌讳首鼠两端。”
大舅哥老爷子在安平县就是这样教导他的啊,平日读书,春耕秋收时就让管家带着他去田里学习农事管理田产。
陆猫猫看向余常安,你们这些上面长辈的想法不一致,猫猫很难办呢。
“非凡打算考不上功名,就回老家做个田舍翁。”余常安没有替陆猫猫辩解,还将他曾经的打算说了出来。
想法朴实也很现实,但心气儿不够高,有利有弊,余怀庆勉强勉励了陆猫猫一番,让余常安带他去见他大伯。
走之前不忘嘱咐余常安,“明天去你未婚妻家走一趟。”
“是。”
“五哥,你未婚妻是哪家的。”走出余怀庆的书房陆猫猫揶揄地看向余常安。
“还是先管好你自己,想想怎么让你岳父满意吧,我的事不劳你操心。”
“我岳父不就是你爹吗。”
“那我也帮不上你的忙。”
“你觉得这个陆非凡扶得起来吗?”余常安和陆猫猫走后,余怀庆问余常宁。
“两年里学完蒙学又学了四书,是有读书天赋的。”余常宁客观地说。
“他身上没有猎户的煞气和普通人的贪婪,但目光还是短浅了。”有了读书的机会不好好拼一把考个功名,竟早早地给自己想起了退路,如此想法怎么可能考上。
“也许这是给小鱼想的退路。”
“小鱼不能走上这条路。”
他大哥是男子,年轻时还常因长相受人打扰,小鱼是个哥儿,觊觎的人只会更多,为了小鱼好,只能把陆非凡扶起来。
“父亲,哥儿的年华就十多年,等小鱼年长了咱们就不用担心了。”
“十年岂是那么好度过的。”
“那父亲和母亲何不就让陆非凡入赘。”
余怀庆摇头,入赘不是一件简单的事。让陆非凡入赘,将来要不要给他们分家产。出嫁的哥儿心里又怎么想,还有小鱼的妹妹们,将来的侄子侄女也想招赘怎么办。小鱼是亲生的,其他人也不是捡来的,不患寡而患不均。
老二是长子不在乎多给小鱼一些东西,老五想必也一样,但他们的家眷呢,甘心让小鱼占娘家这么大的好处吗。他们活着时还好,等他们不在了,有这些隔在中间,只怕兄弟姐妹之间要老死不相往来了。
所以现在只能逼着陆非凡上进,而不是让他在余府的庇佑下安逸地生活。
“父亲,我瞧陆非凡也不是没有成算,让常安把家里的顾虑告诉他,他会调整自己的,咱们没必要上赶着当坏人。”余常宁说,坏人常安都当过了,还是继续让他当吧。
“刚来京里咱们就告诉他这些,他还以为我们在变着法的赶他走,离他们成亲还早,还是慢慢说吧。常安要参加明年的会试,陆非凡这里你有空多盯着些。”
老父亲现在想隐在身后,把当坏人这事儿推到了长子头上。
余常宁:……
其实他也很忙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