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个月前,他高考结束,却收到了一条陌生消息。
是弟弟发来的。
“哥,要债的人上门,把爸爸打的只剩一口气,在医院里就要死了,你快回来见他最后一面吧。”
“哥,他毕竟对你有养育之恩,借钱都是为了供你读书,现在他要死了,你真的不愿意回来看他一眼吗?”
“我知道,是我和妈妈对不起你,可是爸就要走了,我们一起为他送终,之后我们再也不会插手你的事,行吗?”
“我们始终是一家人啊。”
弟弟哭泣的声音触动了他的内心,踟蹰许久,他最终还是选择回家一趟。
然而他怎么也没想到。
一切的一切。
都只是个骗局。
一个把他骗回家乡卖掉的骗局。
亭增贡布刚踏进家门,就被几个五大三粗的壮汉压在地上。
是催债的人。
养父这些年欠下了几百近千万,那可是黑利贷,里面的人都是生死不论,枉顾律法的穷凶极恶之徒,只会用更残忍的手段对待他们。
养父瞎了一只眼,弟弟断了左手,后妈没了舌头。
一见到他,养父便激动地喊:“他,就是他,他是我大儿子,这些钱都花在他身上了,理应他还,他有钱,真的,他特别有能力,他能为你们赚很多钱。”
“不、不行的话……”养父道:“他还有几个有钱的朋友,一定能拿出这些钱!亭增贡布,你快去找他们借啊!”
亭增贡布失望又不可置信地看着眼前的男人,“你们骗我回来,就是为了让我还债?还想把注意打到我朋友身上?你这个畜生,你不配为人!”
整个家被催债的人搅的鸡犬不宁,最后,亭增贡布顶着他们的压力,扛下了这个债务。
他在家附近找了一个工作,但收入甚微,一个月五千也不到。
黑利贷那边嫌他还的慢,说有一个高收入的活介绍他去,只要他干得好,不出五年,一定能还清所有的钱。
他直觉不对,拒绝了,却被他们下了药,身不由己。
等他再次睁眼,自己已经到了一个陌生、混乱的地方。
他被弄到了地下红灯区。
亭增贡布不愿意接客妥协,在里面挨了不少打。
后来上面的人不知为何看中了他的性子,把他从这个“部门”调去了另外一个“部门”。
在被六个人按在桌上强制吞下了毒品的那天,他收到了自己的录取通知书。
自从进入了这里面,他再也没有摸过自己的手机,与外界断了联系。
而他的录取通知书,是上面的人垂怜,亲自丢到他脸上的。
潮湿的房间里烟酒味弥漫,一堆空了的针管散落在地上。
少年蜷缩在桌角,喉咙里溢出一丝悲伤的低吟。
他挣扎着,咬着舌尖努力保持清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