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诶,疏桐,好久不见,你最近过得怎么样啊?放假有没有出去玩?”
林疏桐将双腿倒挂在沙发背上,“挺好的,我刚出去玩完回来,你呢?”
“我来南城了,明天你有空吗?要不要出来见一面?”
“可以啊,时间地点待会微信上说。”
林疏桐大学住的四人寝,其中一个考研去了国外深造,一个去艺考机构当作品集老师,徐晓宁去了一家时装公司当设计师,林疏桐自己创业。
当初读服设与工艺这个专业时,坊间流传这是一个夕阳产业,到时毕业即失业,也确实,林疏桐宿舍算好的,班里很多人都跨专业就业了,还留在服装这个行业的人寥寥无几,她们学校以前还有一个家具设计专业,由于就业前景渺茫,前几年直接被撤销。
进校门时满怀抱负与期望,离开时带着遗憾与失望的人不在少数,林疏桐庆幸自己带了一点幸运,才能坚持到现在。
跟徐晓宁敲定完地点后,林疏桐躺在沙发上一动不动,连澡都懒得去洗,世界上为什么要有洗澡那么麻烦的事啊啊啊啊啊。
三千佳丽不懂她的哀嚎,嘴里叼着她的一个发圈,瞪着无辜的大眼睛,想要找她陪玩。
“你们就好咯,有人帮忙洗香香,你们吃了我那么多罐罐,能不能帮我洗澡啊。”林疏桐从沙发上下来,盘腿坐在地毯上,一把捞起猫猫猛吸几下。
等吸够了才把佳丽嘴里的发圈拿出来又扔出去,佳丽飞快跑出去接。
玩了几个来回,佳丽终于累了,林疏桐刚想躺下,三千叼了毛线球一扭一扭地来找她了。
她两眼一黑,扶额苦笑,两胎真的不好带。
【作者有话说】
俺没有榜单,俺涨了三个收,噢耶!
元旦最后一天假期,天气晴朗干燥,比先前几天回温了几度,林疏桐早上换衣服时就选了一条灰色百褶裙,搭配一双黑色长筒靴,套上一件中长款毛呢外套就驱车去找徐晓宁。
下午两点半,林疏桐开车到老城区的一处历史建筑群,这里有民国遗留下来的各式各样的老洋房,有不少建筑都被改建成艺术中心,今天徐晓宁就约了她到其中一座洋房参观画展。
画展的举办人是高她们几届的大学校友,跟徐晓宁是旧交。
林疏桐找了好久的停车位,到达洋房前已经迟了几分钟,徐晓宁双手插在粉色粗线毛衣外套的口袋里,站在大门外等她。
她一阵小跑过去,“抱歉我迟到了。”
徐晓宁微笑着,“这有什么,你又不是迟到一两个小时,而且假期人实在多,没关系的,我们进去吧。”
这次展览的是木版画,听徐晓宁说这个学姐十分厉害,当初在所有人都不看好的情况下,硬着头皮申请列宾美院版画系的研究生,功夫不负有心人,最终让她申请上了。
当初嘲讽的人变得眼红,说她纯靠运气,艺术或许很主观,可林疏桐听徐晓宁说过,这位学姐刚上大学时就目标明确,天天早起学俄语,为了读列宾美院,她从大一就开始准备。
99的勤奋加上1的天赋,这就是我成功的秘诀,学姐是这样说的。成功从没有捷径可以走,林疏桐同样是艺术生,对此感同身受。
这座洋房经常举办画展和文化沙龙,因此灯光、墙面、空间等各种设施完善,轨道射灯照射在色彩鲜艳的木版画上时,画好像有了生命力一样。
林疏桐一边看画册的介绍,一边欣赏画作,此次展览主题叫“棱景”,分为三个展区,“破土”、“绽放”和“不息”,看完序言再看画作,仿佛能走进画里感受旺盛的生命与不屈的力量。
逛完画展,林疏桐在附近找了间咖啡店,徐晓宁坐在她对面,脸上有些愁容。
“疏桐,我好想辞职啊。”
“做得不开心吗?当服装设计师不是一直是你的梦想?”林疏桐知道徐晓宁熬了三年的设计助理才当上的设计师,当初她欢呼雀跃的模样她还记得,没想到一年之后她的精神面貌和当初截然不同,现在看上去有股心力交瘁的无力感。
徐晓宁挖了一勺奶油热可可上面的甜奶油,叹了口气,“理想与现实太割裂了,我当上设计师之后,原以为我能自主设计自己喜欢的风格的衣服,可是不能,我只是一个小小的设计师,上面还有主设计,主设计上面有设计总监,我只能按照她们设置的条件出款式,我真实的想法被禁锢在条条款款内,再也发挥不出来,我真怕在里面待久了,我会变得麻木不仁,丢弃了当初的理想。”
“我好想像你和师姐一样,拼搏自己的事业,唉,这份工作消耗了我太多热情。”
林疏桐搅着杯子里的一块方糖,“我的事业其实也不是一帆风顺,现在也遇到难题了,压力也很大,出的款式要追踪市场热点,担心卖得不好影响公司营收,担心卖得太好被同行抄款,但坚持与努力一定会有所收获的。”
徐晓宁也跟其他朋友聊过天,大家出社会工作之后,第一件就是学会接受现实,学校就像一个乌托邦一样承载了她们各式各样的理想与天马行空,一旦出校园之后,那种梦幻泡沫渐渐消失,现实的金戈铁马立即向她们挥舞过来。
有的人挥刀迎战,有的人跪地投降,更多的是像她一样手无寸铁又不服输在默默抵抗的人,所以一身伤在所难免。
徐晓宁痛苦的是她的野心跟不上能力,很多人在接受拷打之后总会痛哭流涕,事后诸葛的说要是当初怎么怎么样,现在就不会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