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砚钦不在他们这一层办公,平时极少见到他,偶尔见一次也是在下午,何翔飞又惊又怕,但瞧着周砚钦神色平常,不像是来找茬的样子,便稍微放下心来。
周砚钦双手插兜走到他身边,环视一圈办公室,背后的书架上摆放着成功人士著作的书,以及几个奖牌,他目光落回何翔飞脸上。
何翔飞被盯得背后发毛,感觉周砚钦跟他的弟弟周嘉峰一点都不像,这位是真正的太子爷,瞧着就高高在上会吃人骨头。
“二期项目的招商情况如何?”
原来只是例行工作检查,何翔飞一下挺直腰板,“各个项目组都在有条不紊地进行着,你放心,我招商经验丰富,一定筛选出符合我们商场调性的品牌,绝不让那些阿猫阿狗的杂牌有机可乘。”
周砚钦玩味问他,“哪些是阿猫阿狗的杂牌?”
何翔飞一下想到林疏桐的品牌,他确实看不上,而且这个牌子的主人不就是周砚钦默许周嘉峰让他为难的吗?周嘉峰说他和他哥是相亲相爱一家人,看样子,周砚钦和周嘉峰同样讨厌林疏桐,他何不添油加醋一把,说不定就不用指望周嘉峰给他调岗了。
周嘉峰肯定没有把他的功劳报告给周砚钦,下命令的人是周嘉峰,可真正执行的人是他,他绝不能让人抢了他的功劳。
“最近有一个牌子,叫什么‘云尚’,做家居服的,那老板找了我好几次,我都给拒绝了,那老板叫林疏桐,周总你认识吗?”
“认识,接着说。”
胜利近在眼前,何翔飞暗想自己聪明绝顶,一下子就猜到太子爷的心思,那天周嘉峰说林疏桐巴结周砚钦,看来太子爷也被林疏桐烦到了。
“她这种不入流的品牌根本够不上我们商场的格调,还不自量力地给我投入驻计划书,我一拿到她的纸质资料,直接放进碎纸机碎掉了,这种没价值的东西看了就是浪费时间。”
何翔飞越说越来劲,“周总,我听说林疏桐去巴结你了,你千万不要被林疏桐那个女人的外表迷惑了,别看她长得跟港姐一样,其实伶牙俐齿,为了事业说不定勾引了很多人,不然她一个女人能二十几岁就事业有成。”
“我调戏她几句,她都不敢回应,内心指不定多享受呢。”
周砚钦靠坐在办公桌边缘,拿起桌上的一份资料随意翻看着,不以为意问道:“你还做了什么?”
何翔飞内心窃喜,他仔细回想,“有时就打几个电话过去捉弄她一下,还让她付了几次饭钱。”
他补充道:“我都是按你和小周总的吩咐做的,前几天她被我们气走了,周总,你当时没看到,她脸色有多黑,她是找你告状了吗?得知真相一定痛哭流涕了吧哈哈哈。”
何翔飞笑得唾沫横飞,挤出几分谄媚的眉眼望向周砚钦,寻求认同。
周砚钦面色已隐隐带了丝愠怒,“她确实是来找我告状了,你知道她的身份吗?”
何翔飞猜测:“就是一想走捷径的小富二代吧。”
周砚钦重重放下文件夹,站起来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一字一句,铿锵有力,“林疏桐是我女朋友。”
何翔飞当场石化,跪在地上碎成一片。
“我什么时候吩咐过你做这些事?”
何翔飞痛哭流涕,“是小周总……小周总告诉我的,我只是替他做事。”他就差点扇自己巴掌了,表面上甩锅,内心里把周嘉峰骂成个筛子,周嘉峰从没有告诉他周总跟林疏桐的关系,要不是昨天那场戏,他甚至不知道周砚钦认识林疏桐,真是被周嘉峰害惨了。
即使没骂出声,何翔飞那张国字脸也疯狂扭曲着。
狗咬狗的把戏,周砚钦没看在眼里,一想到何翔飞这张猥琐脸调戏林疏桐,周砚钦有种想把此人按在地上摩擦的冲动。
到底是受过精英教育,他的教养不允许他做出这种粗鲁的事,而且身体的疼痛是一时的,养养就会忘记当初的痛,在公司里殴打他人也会给他惹来无限麻烦。
周砚钦重新靠回办公桌,“忘了当初是怎么被调到这里了吗,公司已经给过你一次机会,看来你没吸取教训,位置坐腻了想坐冷板凳,你失职的事我会反馈给你的上司,至于你的个人作风问题,”他没说怎么处置,“你去碎纸机把她的计划书找出来拼好,中午下班前我要完完整整地看到,能做到吗?”
“这怎么可能做到,不是强人所难吗?”何翔飞汗流直下,嘀嘀咕咕不敢被周砚钦听到。
只能点头答应,“我尽量做到。”
“还有手写道歉信我要一并看到。”
周砚钦走到办公室门口时,警告何翔飞,“我和林疏桐的关系不想被第三个人知道,如果被人知道,你两边都不用待了。”
当然了,周砚钦也没想让他久留,没过多久,何翔飞的事迹会在全总部内通报批评,公司不会仁慈到留一个劣迹员工。
何翔飞瘫坐在地上,眼神空洞,他的人生全完了,得罪周砚钦,不出一个星期,他就得卷铺盖走人,以周砚钦的人脉地位,只要他不经意在内部透露一点消息,以后他别想在这行混了。
他经营多年的城堡,在一瞬间崩塌了,不对,何翔飞挣扎起来,这件事都是周嘉峰引起的,是周嘉峰害他,他要找周嘉峰讨回公道,他只是阻止野鸡品牌入驻商场,他有什么错,错的人是周嘉峰。
何翔飞越想越气,胸口不断起伏,在职场摸爬滚打这么多年,他直觉周嘉峰或许现在自身难保,他要找的人应该是周嘉峰的父亲周承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