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嘉峰是在快要放春节假期前出现的。
周砚钦早上正在办公室里看这几天闹得轰轰烈烈的一则社会新闻,一家上市企业的官方账号在宣传春节物料时,出的小漫画居然夹带私货,对话中利用谐音散播对女性不友好的言论,被网友揪出之后,网友又顺藤摸瓜抓出皮下小号,小号里的言论更是恶臭至极,事情爆发后,细心的网友又在新品的包装盒上发现猫腻,事情很快冲上热搜,在社交媒体上的浏览量已经过亿。
事情在短短两天内发酵迅速,越来越多的网友加入这场事件,这家上市企业的股价已经跌停,这家企业出事后的第一件事不是道歉,而是捂网友的嘴,在网上大量删帖,引起许多网友逆反。
周砚钦饶有兴致地看着网友讨伐这家企业,他之所以感兴趣,是因为这家企业背后的股东他认识,其中一个还是他的小叔周承文。
这家企业主营日化,拥有一定的市占率,前几年在国内被几家资本联合做局收购了,当时牵头的是一家投资机构的巨头,这种大型并购一般都需要人脉才能搭上,周砚钦当时还惊讶周承文居然也是联合并购的一员,按出资比例,他还是第四大股东。
此次这家企业出事,对其他几个投资机构可能影响不大,他们在这里损失的可以在其他地方找补回来,但对周承文来说,他目前只入股了几家公司,大头就在这家企业和瑞和,他的资产大幅缩水是肯定的。
现在企业遭到网友的联合抵制,品牌形象一落千丈,即使道歉也很难挽回,周承文肯定焦头烂额。
好烂的公关,周砚钦看着网络上的一片混战,感慨一句。
电话铃声响起,助理告诉他周嘉峰在门外等着见他。
啧,真是稀奇。
周砚钦吩咐让周嘉峰等上半小时,再让他进来。
至于为什么是半小时,是因为他清楚周嘉峰的脾性,只要让他等超过半个小时他肯定走人,周砚钦不想再主动找他。
时间一到,周嘉峰推开办公室的门,直接进来在待客区的沙发坐下,一坐下他眼睛左右乱晃,这间办公室是他第一次来,比他的工位不知好多少倍,他内心又不平衡起来,掩饰下眼里的厌恶,他忍不住咳嗽出声。
本就苍白的脸更加显得毫无血色,他还热衷穿搭,几个品牌不伦不类地混穿一身,奢侈品牌硬是被他穿出地摊货的感觉。
周砚钦在离他最远的位置坐下,“你好久没去公司?”
“不是我不想去,我是得了重感冒不得已请假的。”周嘉峰的声音带着一股虚弱。
他确实生病了,那天去找完何翔飞后就直接飞阿勒泰了,他听说圈里最近流行去阿勒泰滑雪,所以即使不会滑雪,他也要凑这个热闹,去了之后不敢上雪山滑雪,反而被冻得生病了,同行的一位甚至在滑雪的过程中摔倒后骨折,几人屁滚尿流滚回来之后消停了一阵子。
周砚钦语气淡然,“找我有什么事?”
周嘉峰翘起二郎腿,挠了几下脖子,犹豫着开口,“哥,你认识林疏桐吧?”
周砚钦眸里闪过一丝玩味,拿起玻璃杯喝了口水,漫不经心道:“认识。”
说完等着周嘉峰自投罗网。
周嘉峰的幸灾乐祸从脚底窜到头顶,一脸迫不及待地造谣,“这个女人接近你肯定是处心积虑的,凭她的身份哪里能接触到我们这个阶层,几年前她就蓄意接近我,妄想我的钱财被我一眼识破了,现在她接近你肯定是为了她的品牌要入驻我们商场。”
他还不知道林疏桐和周砚钦的关系,理所当然地认为周砚钦不会看上林疏桐,以周砚钦的身份地位,他肯定只看得同阶级的人,即使是他,谈恋爱可以找林疏桐这样的,但结婚他肯定选择门当户对的。
而且何翔飞还告诉了他一个小道消息,周砚钦确实讨厌林疏桐,虽然他不知道何翔飞为什么要从公司离开,但离开了最好,离开了他就不用去求父亲给他调岗。
真是蠢得惊天动地,何翔飞被通报批评的事只有周嘉峰一个人被屏蔽了,但凡他今天来到公司就能发现不对劲,一个员工短时间内在公司消失肯定事出有因,但周嘉峰那光滑的大脑皮层一点都不去思考。
周砚钦没有耐心陪他兜圈子,也不想听他继续造谣林疏桐,何况话说深一点对面就听不明白。
“你这个月的出勤率只有15,公司不养闲人,看你是自己辞职还是等着被辞退?”
“不是,”周嘉峰一下慌了,“我说了我是因为生病才请假的。”
周砚钦喝完水之后用了些力将水杯放在实木桌上,“砰”的一声,“算上迟到早退只剩5,上个月,上上个月,甚至没有出勤率,不想自己递辞呈就等着被辞退。”
“我爸不会允许的。”周嘉峰又咳嗽起来,一张脸变得扭曲起来。
周砚钦指尖敲着桌面,看着对面,露出几分同情,“即使是私生子,也应该关心一下你父亲吧。”
“你什么意思?”周嘉峰指着周砚钦猛地站起来吼出声,公鸭嗓的声音毫无威慑力。
“意思就是我不想在瑞和看见你,很难理解?”周砚钦依旧从容不迫,从前他还会顾虑一下周承文股东的身份,即使他是执行董事,也不能左右股东大会的决策,但现在周承文泥菩萨过河,没空理这边的事,他才会找个由头将周嘉峰赶出去。
周嘉峰对他毫无威胁力,他其实可以对周嘉峰睁只眼闭只眼的,但谁让他欺负林疏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