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群人想要的根本不是真相,而是流量。为了流量,他们连命都可以不要,根本不在乎会不会破坏痕迹、惊动凶手。
就在贺黎筠为案件焦头烂额之际,薛宓也正为另一件事心烦意乱。
花卷又偷溜出门了!
这次是林美美的外婆出门丢垃圾时没把门关紧,让这只向往自由的三花猫又逮着机会蹿了出去。
平常就算溜出家门,它也顶多在楼道里转悠转悠,只要站在阳台喊两声“花卷回家吃饭啦”,不出五分钟,准能看到它迈着优雅的步子从草丛里钻出来。
可这次却不太对劲。
查看了小区监控才发现,原来花卷刚溜到门口,正好遇上一辆突然按喇叭的汽车。“嘀——”的一声刺耳鸣响,吓得它浑身毛都炸了起来,惊慌失措之下,它竟一头冲出小区大门,消失在了外面人来人往的车流中。
薛宓陪着哭红了眼睛的林美美,几乎翻遍了小区周边。
绿化带的每个灌木丛都仔细拨开查看,地下车库的每个角落都搜寻了一遍,连附近商铺的老板娘都问了个遍,却连一根猫毛都没找到。
就在她们心急火燎地打印寻猫启事时,打印店老板端详着屏幕上的三花猫,热心建议道:“小姑娘,光贴启事不够啊。你们去宠物店或者宠物医院登记一下信息吧?咱们小区附近除了有两家宠物店,还有一家宠物诊所。经常有好心人捡到流浪猫狗,都会先送去那里检查身体。他们的顾客群经常转发这种寻宠信息,一传十十传百,比你们到处贴启事管用多了。”
先后在两家宠物店登记后,两人又匆匆赶往打印店老板推荐的宠物诊所。
这是一家名叫“宠物安康”的小型诊所。
推开门,伴随着一阵清脆的风铃声,映入眼帘的是整洁明亮的接待区,空气中淡淡消毒水味与若有似无的香波清香交织,一道温和的嗓音从诊疗室传来。
“乖,很快就不疼了。”
只见一位穿着白大褂的年轻医生正背对着她们,小心翼翼地托着一只橘猫的前爪为其包扎。
橘猫飞机耳地趴着,发出轻微的“喵呜”声,医生一边轻声安抚,一边熟练地操作着,任谁都会觉得这是位富有爱心和耐心的好医生。
而与此同时,前台的一位接待员小姐姐瞧见是两个小朋友进了店,其中一个眼睛红红的、小鼻子也哭得通红,立刻从柜台后绕了出来,关切地弯下腰:“小朋友,怎么哭得这么伤心呀?是家里的小宝贝生病了吗?”
林美美闻言,眼泪又像断线的珠子一样滚落下来,将手中的寻猫启示递了过去:“姐姐……我的猫猫、猫猫不见了……它叫花卷,是只三花猫,尾巴尖是白色的……昨天下午,我外婆倒垃圾的时候,它从门缝跑出去……请问这两天,有没有人捡到这样的猫猫送来你们这里?”
接待员小姐姐的心顿时软成了一团。
她接过寻猫启事后,连忙抽出几张纸巾,温柔地递了过去:“乖,不哭不哭,姐姐一定帮你好好留意。好多走丢的小猫咪最后都平安回家了呢。姐姐这就给你登记,发到我们的顾客群里,好多叔叔阿姨都会帮忙找的。”
这时,诊疗室的门轻轻打开。方才背对着他们的年轻医生护送着那只橘猫和它的主人走了出来。
他约莫三十出头,戴着一副金丝边眼镜。浅蓝色的医用口罩遮住了大半面容,但依旧能看出他清俊的面部轮廓。
看到哭得眼睛红肿的林美美,他微微一怔,随即关切地问:“发生什么事了?”
“是小妹妹的猫丢了。”接待员小姐姐将寻猫启事递了过去,“我已经发到群里了。林医生,您最近有看见过这只猫吗?”
目光在寻猫启事上顿了一瞬,林医生脸上露出些许诧异:“这是……你们家的猫?”
薛宓敏锐地捕捉到他瞬间的异常,立刻瞥了一眼他的工牌追问:“林医生,您是在哪里见过吗?”
“前段时间,看到一个女生抱着一只类似的猫。”林医生温和地笑了笑,“好像是23日傍晚,是你们认识的人吗?”
8月23日,是她变成成人形态将花卷抱回林美美家的那一天。那天,她感觉有什么东西在暗处凝视着她。
不是人类好奇的打量,而是某种黏稠的、充满恶意的注视。
“是一个好心的小姐姐捡到猫送了回来。”林美美哭丧着脸道,“但现在,还没人看见花卷……”
“别太担心。”他俯身摸了摸林美美的头,眼神温暖得仿佛能融化冰雪,“猫咪很聪明,很多时候只是躲在哪里吓坏了。我们这里经常接到走失的宠物,最后都平安回家了。”
“谢谢叔叔。”
离开宠物诊所,林美美抽了抽鼻子道:“刚才的叔叔好温柔,诊所也干干净净的。等找回花卷,我要把它和小猫们都带到这里绝育,以后都在这里看病。”
温柔?
干净?
薛宓在心底嗤之以鼻。
那个表象温文尔雅、连白大褂都一丝不苟的医生,周身却翻涌着浓稠如沥青般的黑色物质,粘腻而令人窒息。
他轻柔抚摸小动物时的场景,在她看来,那所谓的“温柔”不过是精心粉饰的表演,其下压抑着、翻滚着令人作呕的黑雾,几乎要冲破那副斯文皮囊,张牙舞爪地弥漫开来。
如今,不过是被他用某种惊人的自制力死死压抑在平静的表象之下。
简直是个犯罪预备分子!
虽然没找到猫,但这趟诊所之行也有意外收获,薛宓当即将这个叫林修远的医生告诉了贺黎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