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爱心捐一卵”广告如出一辙,他们也在网上发布虚假信息,以“高额补偿、专业团队、安全无忧”的话术诱骗急需用钱的弱势群体。在金钱的诱惑下,长期进行非法代孕和器官交易。
而医院某位监管人员是怕孟怀谦提交的举报信会牵出非法代孕及器官买卖的黑幕,进而危及自身,当即决定先发制人。在举报信尚未扩散之际,果断派人将孟怀谦灭口。
没想到,竟是这样荒唐的理由……
薛宓轻叹一声,准备把这个结果告诉孟怀谦。
这段时日,医院大厅一角,专门为孟怀谦设立了一面悼念墙。墙前摆满了新鲜的鲜花和卡片,来往的医生与病人时常在此驻足,留下几句惋惜与哀思。
而薛宓总能看到孟怀谦久久徘徊于此,望着那些为他而写的字句,无声地泪流满面。
但今天,薛宓特意去找孟怀谦时,却发现哪里都找不到他了……
他消失了。
或许冤屈得雪、执念已消,他便放下心结,前往该去的归处了吧。
但,很安静……
整座医院安静得连一个游荡的亡灵都感知不到……
被净化的孟怀谦不可能再吞噬亡灵,薛宓总感觉哪里不对劲,直到她转过身,看见一个被簇拥着、坐在轮椅上的男人。
她从未见过有人身上的恶念能如此浓重。
那几乎不再是雾气,而是粘稠如沥青、厚重如茧的漆黑能量,翻滚着,缠绕着,仿佛由无数亡灵的哀嚎、扭曲的欲望交织而成。
它浓郁得近乎实质,所经之处,连光线都似乎被吞噬。
那不像是人类能散发出的气息。
更像是有某种极其可怕的“东西”,寄生在了那具躯壳之中——
不。
不是像。
他就是被恶鬼彻底寄生了。
“薛宓。”
贺黎筠的声音将薛宓从凝视中唤回。她转过头,就见他不知何时来到身边,正表情严肃地看着她。
“怎么了?”他压低声音问,“为什么一直盯着魏家的人看?”
薛宓的目光重新投向远处那个坐在轮椅上的身影,与记忆中新闻发布会上的模样又苍老了些许多,仿佛被抽走了精气。
“那个轮椅上的人是魏延璋?”她有些不确定地低声确认。
“嗯。”贺黎筠顺着她的目光看去,“他刚做完手术,今天出院。”
薛宓玩味地笑道:“我现在总算明白,魏家是怎么爬上青江市龙头之位的了。他们拜的是恶鬼。是靠那东西的邪力发的家,甚至早年还沾过人命。”
而孟怀谦的魂魄之所以残缺不全,这家医院为何干净得连一个游荡的亡灵都找不到,是因为他们全都被这只恶鬼吞噬了。
这个以灵魂为食的恶鬼,不知已吞噬了多少冤魂,积蓄了何等强大的力量。而如今,魏延璋年老体衰,经历手术之后更是元气大伤,已然无法再镇住这只日益强大的恶鬼。
它正在躁动不安地寻找新的、更强大的宿主。
可要找到一个比白手起家、心狠手辣建起商业帝国的魏延璋更恶、更狠、更能提供充沛“养料”的人,谈何容易?
正因如此,它才迟迟没有离去。
因薛宓那句“他拜了恶鬼,还杀过人”的断言,再加上其中一家涉事医院,竟是魏氏集团旗下的私立医院,贺黎筠对魏延璋及其背后的魏氏集团展开了深入调查。
这一查,果然发现不少问题。
魏氏通过复杂股权结构,实际控股本市及周边多家私立医院,构建起庞大医疗网络。
更值得注意的是,这些医院背后牵扯多起曾被低调处理的医疗事故赔偿纠纷,所有诉讼和舆论质疑最终都被魏家以财力和人脉悄然压下,像从未发生。
半个月后,魏宅书房。
“父亲。”手指夹着一枚黑色u盘,魏明璟缓步踱到书桌前,“我们之间,什么时候需要用到‘调查’这种词了?”
他将u盘放在红木桌面上,直视着魏延璋骤然收缩的瞳孔,慢条斯理道:“您派出来的人,手段实在不高明。下次如果想知道我每天做了什么,不如直接来问我……您说呢?”
魏延璋坐在阴影里,脸色愈发阴沉:“十六年前的案子,好不容易才被世人淡忘,你为什么非要再去动那个模仿犯?你知不知道,你这样做,等于把所有人的目光又重新拉回到了这个案子上!”
“哦?原来您一直都知道。那当年那个紧追不舍的警察,也是您派人处理掉的?怪不得那时急着把我送出国深造。”
魏明璟俯身,双手撑在桌面,逼近魏延璋,“您是在替我扫尾,还是在害怕我?”
“我也没想到!”魏延璋气得猛地一拍桌子,“我魏延璋竟会生出你这样一个恶魔!你连明俊都不放过!他是你弟弟!”
“他?”魏明璟打断,语气轻蔑像谈垃圾,“那种没出息的劣等基因,活着也是浪费资源。我这是在为您,为魏家解决潜在麻烦。难道您想等他将来闯祸,连累集团?”
“你——!”魏延璋气得指着他,一时竟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魏明璟缓缓站直,整理了下衣褶,语气恢复那种冰冷的优雅:“我和魏明俊那个废物不同。我能让魏氏集团达到前所未有的高度。父亲,您为什么就是不能完全信任我呢?”
“信任?!你让我怎么信任!警方正在调查的代孕机构,难道跟你没关系?!其中一家涉事医院,明面上就是我们集团旗下的!你敢说你不知情?”
“父亲。”魏明璟嗤笑着打断,笑声里充满居高临下的怜悯,“您不会以为,我费尽心思,就只是为了干非法代孕这种浅薄、来钱快的脏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