庭院里那棵高大的银杏树,是爸爸妈妈的心头宝,是十年前他们两个人一起种下的。
当年还是一棵小小的小树苗。
宋棠现在还能回想起爸爸扶着妈妈的手,把小树苗栽得端端正正的情景。
看到那棵树,他就仿佛看到了妈妈和他坐在树下的大摇椅上乘凉,爸爸给他们送来果汁的情景。
挖掘机发动的轰鸣声把宋棠的思绪硬生生打断。
“不要!”他喊了起来,“洛竞丞,你不能这样!”
洛竞丞的脸色冷下来:“宋棠,你总对我说我不能,看起来你对我还是太缺乏了解了。”
宋棠已经方寸大乱,他不知道怎么说才能让这个疯子停止发疯。
声音微微打颤:“这么好的房子,你既然收了又为什么要毁掉?你有毛病吗?”
“因为你啊。”洛竞丞毫不遮掩,“我想用它来让你听话,可是你不肯。我生气了,就要把它毁了。”
他深邃的狐目黑澈幽冷。
“不仅这棵树,要不了两个小时,整栋房子都不复存在了。”
“宋棠,你想眼睁睁看着它变成一堆砖头废铁么?”
这番话犹如一把锋利的刀子,狠狠地戳进了宋棠本来已经伤痕累累的心。
这番话的潜台词就是,如果没有他的存在,这栋房子至少还可以安然无恙。
爸爸的爱意,妈妈的念想,都因为他,毁于一旦。
洛竞丞,这个混蛋不仅要拆掉房子,还要他承担房子被毁的全部罪责,要他被内疚和自责折磨一辈子。
宋棠明白,这一次,洛竞丞又准确地找到了他的痛处,精准地掐住了他的命门。
“混蛋!”宋棠骂了一句,顾不上身体的疼痛,跑到了大树跟前。
“停下!不准挖!”他对着抓斗又踢又踹。
但是人的身体能拿钢铁有什么办法。
宋棠发了狠,索性用身子挡在了抓斗前面,嘶喊起来:“有种你他妈连我一起铲了!”
挖机司机看着下面的情况,有些不知所措。
望向主家。
洛竞丞手指往旁边扬了扬。
保镖立刻会意,朝司机喊道:“绕开他,去那边继续挖!”
司机往后退了退,把挖掘机调整角度绕到了大树的另一侧。
宋棠明白,只要洛竞丞不松口,自己无论再怎样护着,也不可能保得住这棵树。
他回头看向洛竞丞,满眼无助的绝望:“停下!你他妈的快让他停下啊!”
洛竞丞面色淡然,安静地欣赏他的上蹿下跳和歇斯底里。
他十分好奇。
看上去这么漂亮这么乖的一个人儿,骨子里竟然这么疯这么野。
纤瘦的身子里仿佛住着一个小恶魔。
不过也不奇怪,刚刚在酒吧里,他一个人跟五个混混缠斗的时候,已经锋芒毕露。
宋棠叫骂着,又跑到另一侧扑腾,好半天。
实在折腾不动了,他踉踉跄跄跑回洛竞丞身旁,声音软了下来,染上哭腔。
“洛竞丞,你让他停下来、停下来好吗?”
洛竞丞依旧一言不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