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再一次没有顾虑地坐在钢琴前,演奏它,感受它。
那个中午的弹奏酣畅淋漓,哪怕我的面前并没有琴谱。
逃离了框架,逃离了束缚,逃离了家人的期待,逃离了咔嗒转响的节拍器。
原来只满足于自己内心的期冀是这样的。
我尝到了甜头,所以,我没有办法停下了。
医生是一个崇高的职业,我很敬佩,亦很尊重。
可我始终没有办法说服自己去热爱它,所以,我要去更适合我的地方了。
我想着,应该要循序渐进。
要慢慢告诉妈妈,我喜欢钢琴,且想让它能够一辈子在我的生命中奏响。
钢琴也能成为他们口中的铁饭碗。如果成不了演奏家,也可以试着去成为一名钢琴老师。这不是退而求其次的选择,只是另一种方式的满足期待。
只要能让我一辈子都大大方方地演奏它,就够了。
我想,提到自己喜欢的事物,第一反应本就该是幸福,而不是掩藏。
只要能这样就好。
我想继续弹奏下去。
但我不能让自己的成绩下滑,否则会被发现的。
虽然这些事迟早都要说,但也应该由我自己亲口去谈。
要是妈妈自己发现,性质就不一样了。惊吓与欺骗恐怕会淹没她,到那时,我们就没有办法心平气和地谈判了。
暑假,我借口学习去言之家练琴。那会儿,我第一次见到了她的发小,云思雨。
云思雨的确是个有趣的人,她的自信相较于言之不同。
言之是柔和平静的海水,而云思雨是暖融融的太阳。
有这样一颗滚烫的火球在身边,哪怕里面蕴藏了一座冰山,也会被照得温暖吧。
就像如今,海水平和安宁。
我们三个接触着不同种类的声音,却因为音乐成为了要好的朋友,在十几岁的年纪。
我沉浸在欢声笑语里,久久无法平静。
因为志同道合者难寻,而我,一下认识了两个。
也许我们会成为永远的朋友。我有这样的预感。
开学的时候,我申请了住宿。家里也赞同,说是这样,我就能够更专心地念书。
可其实,我只是想利用放学后的时间,去音乐教室练琴。
庞老师偶尔会来。她就是我们的音乐老师。
在某一次下班路过的时候,她问我,有没有想过去考音乐附中。她说我的水平不错,人又勤奋,去试试说不定能考上沪音附中。
沪音附中,我听言之和云思雨提起过,她们好像都想去。
只是我妈大概不会同意我去。
年少的无力大多都是源自于此,做不到经济独立,所以连追求理想的底气也不足。
我委婉地回绝老师,告诉她我暂时没有这方面的想法,但却在心里悄悄埋下了一颗种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