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思雨百无聊赖地站在北楼下的大堂,手在背包肩带上来回按着指法。徐来放学铃声响就一溜烟跑走了,说是不想临回宿舍前还得看两秒她和言之在教学楼门口你侬我侬。
她说这样很像躲在角落里偷吃东西的狗。
也不知道她都哪里学的形容词。
“那好像是小雨……ok我不叫。你未来女朋友貌似在那里等你。”
云思雨回头,只来得及看见言之乜了许子周一眼,然后许子周就从另一个方向的门逃走了。
言之走过来,“抱歉啊,老师拖堂了,等很久了吧?”
“没有啦,一点都不久。”
也就是“拉”完了一首帕格尼尼,又“拉”完了一首柴可夫斯基,又“拉”完了一首门德尔松……
可言之昨天还在琴楼门口等了她半小时呢。
两个人又挽着小手,漫步在黄昏下往家走去。
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挽手代替了牵手。大概这样略显自然一些。
平日里两人总是有一搭没一搭地说着话,今天倒是出奇的安静。
也许是从早上开始就风风火火地忙着表演,又坐在教室上了一下午的课,两个人都累到了,只觉得眼睛涩得要死,连言之看着都有点恹恹地。
云思雨半扒拉着言之走,言之也任由她扒着。小雨点子侧头看了一眼,夕阳黄昏下的言之气质更为柔和,头发的棕色也变得更浅。这么看,就算没有那双蓝眼睛,言之也确实是个货真价实的混血儿没错。
人怎么能总是这么温柔呢?
她好像真的没有见过言之发脾气,就算是小时候那次吵架也没有。
“怎么一直看着我?”言之回过头来,尾调有些慵懒缱绻,这样放松下来的语气,和言荟女士倒是很相像,的确是母女俩。
“言之。”
“嗯?”
“你有没有马甲线?”
言之闻言一愣,随后嘴角绽出笑意,“有。”
然后云思雨就不说话了。
言之也不说话。
走到一条马路前,正好亮起了红灯。两个人就这样靠在一起。没有对白,安安静静地,却并不觉得尴尬。
马路上偶有几声汽车的鸣笛,然后又是轮胎飞驰而过的声音。四周有和她们一样刚放学的学生,有从公司出来吃饭的职员,有提着菜准备回家做饭的女女男男,还有已经吃饱了出来散步的老太太老爷爷。
云思雨把头靠在言之肩上,在车水马龙的薄暮时刻。言之也轻轻偏过脸蹭蹭云思雨的头发。
她们在声色喧嚷的世界里,偷得光阴洒下的安宁。
云思雨几乎看见了未来,傍晚夕阳染红的火烧云就是那道光门,她从时间的缝隙里,看见了年迈的言之,她和年迈的云思雨站在一起,看天边橘黄色的落日。
这样看来,时间一直走下去,也不错。
言之望着天边的残阳,脸颊蹭过发丝的温度还烫烫的。
这个世界上有没有黄昏之神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