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到连咽口水的动作都觉得刻意。
不可以。
可她又忍不住。
所以像从前的无数次那样,言之用手指轻戳了一下那颗痣。
脸颊边传来痒痒的触感,云思雨的手顿了一下,眼睛隐隐生出了些生理性的眼泪,自齿间开始,半张脸都麻痹了。
怎么感觉不到头的存在了呢?云思雨心想。
看着她迅速变红的耳朵,言之的耳廓也不由自主地开始烧起来。
小雨点……真是可爱死了。
两个人双胞胎似地别过头去。
走出大厅,她们撑起了伞。
黑的、灰的、红的、蓝的、花的伞群里,突然生出了一双猫耳朵和一双小狗耳。
那是她们小时候买的,儿童用伞。
伞面不大,也不知道能遮住多少雨。
她们也不在乎旁人看了会不会说幼稚,只是觉得下雨天,就想用这把伞。
别人会说,这是儿童伞。
只有言之和云思雨会说,这是一双“不散伞”。
那是它被赋予的专属名字。
情愫嘛,就是让普通的东西,有了独特的含义。
比如那张多写了几个名字的试卷,那条多打了几个死结的红飘带。
再比如,一个每年都有的梅雨天里,云思雨问:“可以牵手吗?”
然后言之就伸出了自己的手。
雨水顺着伞檐滑落,有时雨大了,就可以用浇灌来形容。
这下与众不同了吗?
普通朋友会在晴天里勾肩搭背,牵着、勾着、挽着手。
但他们不会在下大雨时,还非要这么做。
如果不是偶尔有人被路上的水滑得趔趄一下,大概就分辨不出,浸透指缝的究竟是胶水,还是雨水。
“言之,你为什么要和我一起?”
“因为,想要亲手给你符咒。”言之握了握云思雨的手。
“其实,我还挺喜欢雨天的。”言之偏头看云思雨,“尤其是见不到你的时候。”
“每次看着窗外,就好像白云是你,每一滴雨也是你。”
“就连被藏住的太阳,也是你。”
“好像全世界是你。”
言之的拇指摩挲着云思雨的虎口,“大概你就是我眼中,全世界的样子。”
十六七岁的情话,青涩,却又真挚。
云思雨睫毛颤了颤,开朗地笑了。
“你也是我眼中的全世界。”
耳畔的绯红久久不散,经过了汗水,又经过了大雨。
就如同这双紧握在伞下的手。
指尖已经被水泡出褶皱,道道沟壑在参天耸立的老榕树下经久不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