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只是用他那种该死的方法,把一切都轻轻带过了。
一句“你打呼了”,像是抱怨,又像是在用一种别扭的方式,为昨晚的依赖和今早的“不记得”找个台阶下,甚至……带了点几乎看不出来的调侃。
一种说不清的情绪在凌焰心里化开,不是失落,而是一种更踏实、更心照不宣的暖意。
好吧,债主说打呼就打呼吧。
他低头,几口吃掉了自己的煎蛋。
早饭后,苏沐没有像平时那样立刻窝回沙发或书房,而是抱着他的平板电脑,慢吞吞地翻着积压的邮件列表,眼神还是一如既往地懒散,像在过滤垃圾信息。
他的手指有一搭没一搭地划着,直到看见某封邮件的标题——那是几天前一个编辑发来的紧急约稿,钱给得很多,比上回的多了个0,但当时被他嫌“主题没意思”、“交稿时间太紧”而已读未回,扔一边了。
他的手指停了下来。
这次,他的目光在那串数字和紧迫的时间要求上停了特别久,手指无意识地敲着平板边,好像在重新考虑。
窗外阳光照在他脸上,却好像照不进他眼底深处那一丝因为昨夜风雨和外界话语而悄悄种下的、关于“以后”的琢磨。
最后,他点开那封邮件,慢吞吞地开始打字回复。
做完这些,他抬起头,对正在收拾碗筷的凌焰宣布:
“接下来几天。要赶个稿。”
他的语气听不出情绪,凌焰却愣了一下:“嗯?你钱不是挺够?”
他想起那笔刚到账的稿费,按苏沐能躺不坐的性子,该歇一阵才对。
苏沐抬眼皮瞥他,没接话,眼神里写着“不然呢?”。
凌焰被他的表情噎了一下,抓抓头发,换了个问法:“不是,你这刚进账,喘口气都没有?什么活儿能让你这懒鬼主动接?钱特别多?”
苏沐已经低下头划拉平板,头也不抬地含糊应道:
“…预防。”
预防什么?凌焰没懂,但这理由从苏沐嘴里说出来,又好像很合理。
“行吧,债主大人说了算。”凌焰啧了一声。
他清楚,赶稿意味着这家伙又会作息颠倒、吃饭凑合。
他得盯着点,别让人熬坏了。
“知道了。”他应着,已经开始想冰箱里还剩多少存货。
日常慢慢恢复,但有些东西,到底和昨天以前不一样了。
昨夜的靠近和依赖,变成了更深的默契和一个关于“打呼”的、彼此心知肚明的小秘密。
而苏沐口中那份需要“预防”而接下的旧稿约,也在这片晨光里被重新捡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