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焰感觉心脏像被狠狠捏住,疼得发紧,快喘不上气。
他想起自己失控吼学员后的后悔,想起妈妈催婚时自己的烦躁和害怕——那种不被人理解、被硬按着生活的憋闷。
光是这样,就让他烦得想砸东西。
他要面对的,可能是一张铺天盖地、又厚又重的网。
这个念头带来的愧疚,重得快要把他压趴下。
他不再是那个只靠拳头想事情的愣头青了。
他开始真的、使劲地去试着弄明白,苏沐那看着对什么都无所谓的外表下,到底藏着多大的浪头。
他自己在客厅坐了很长时间,直到天又黑透了。
这期间,他放在桌上的手机屏幕又亮过一次,是母亲的来电。
凌焰看了一眼,叹了口气,还是没接。
他得先解决和苏沐之间的问题,实在没力气再去应付父母的追问。
他却不知道,他这样一直不接电话,让电话那头的母亲更加认定:
儿子肯定有事瞒着她,而且不是小事。
画室的门依旧关着。
凌焰站起身,走进厨房,默默地热了一杯牛奶。他看着微波炉里转圈的光,头一回这么清楚地意识到:
有些伤,不是一句“对不起”就能好的。
但他必须做点什么。
他找出便签纸和笔,憋了半天,最后只画了一个歪歪扭扭的、耳朵耷拉着的哭脸小狗,旁边潦草地写了三个字:
他把纸条贴在温热的牛奶杯上,深吸一口气,像是要完成一个特别难的任务,然后轻手轻脚地走到画室门口。
里面已经没有画画的声音了,也许苏沐睡了,也许只是不想画了。
凌焰没有敲门,他怕听到里面传来更让人难受的安静。
他只是小心地把牛奶杯放在门口的地上,像做一件顶重要的事,然后转身快步走回他之前睡的房间,关上门,心怦怦直跳。
他靠在门后,屏住呼吸,仔细听外面的动静。
时间一秒一秒过去,外面安静得让人发慌。
就在凌焰几乎要绝望地觉得这次补救又白费了的时候——
他听到一声很轻的、门被打开的声音。
然后是杯子被拿起来的细微响动。
脚步声停了一下,好像朝他房间这边看了一眼。
接着,脚步声走向了厨房。
几秒钟后,他收到了一条微信消息。
发信人:苏沐。
内容只有简单明了、却让凌焰一下子活过来的两个字:
破冰与坦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