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谁?
我在哪?
我刚才……干了什么?
几秒钟后,眩晕感褪去,屈辱感涌了上来。
他挣扎着翻过身,从雪里抬起头,抖落了满脸的雪粉。
他第一时间,就是去找那只兔子。
那只兔子……
它还在。
它就站在安全距离之外,好整以暇地看着他,看着他从雪里钻出来,看着他满脸狼狈。
林昔的怒火,被一盆冰水,浇得一干二净。
只剩下无尽的尴尬。
他恨不得立刻在雪地里刨个坑,把自己埋进去,永世不见天日。
然而,那只兔子的表演,还没有结束。
它看着灰头土脸的林昔,似乎确认了他没有任何威胁。
然后,它做出了一个让林昔毕生难忘的动作。
它后腿直立,站了起来。
两只短短的前爪,在胸前,轻轻地、慢悠悠地拍了拍。
一下。
两下。
那不是鼓掌。
那是在掸灰。
仿佛在说:“就这?就这?浪费我时间,害我身上都沾了雪。”
做完这个动作,它还嫌不够。
它转过身,背对着林夕,那个圆滚滚的、毛球一样的屁股,用力地、极其富有节奏感地,向左扭了扭,又向右扭了扭。
【警告:检测到来自“高原兔”的嘲讽攻击!效果:极度羞辱。宿主“威严”属性-5。当前威严:-4。】
那挑衅的意味,溢于言表。
最后,它后腿猛地一蹬,整个身体化作一道白色的箭矢,一溜烟地蹿进了远处的灌木丛里。
消失了。
只留下一串清晰的、印在雪地上的、嘲讽的脚印。
静。
死一般的寂静。
雪原上,只剩下林昔一只豹,和那凛冽的、刮骨的风。
风吹过他的耳朵,呜呜作响。
那声音,都变了味。
那不是风声。
那是嘲笑声。
是那只该死的兔子,是这片雪山,是整个世界,对他的嘲笑。
“嗷呜——!!!”
一声凄厉的、充满了不甘和愤怒的悲鸣,从林昔的喉咙里迸发出来。
他疯了一样,用两只前爪,疯狂地刨着地上的雪。
雪花四溅,被他刨出一个又一个的浅坑。
可这有什么用呢?
兔子已经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