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时,楼道里的声控灯因为刚才的动静亮了起来,灯光照亮了来人的面容。
那是一个极其年轻俊美的男子,看起来不过二十出头,肤色白皙,五官精致得近乎锐利,一双凤眼微微上挑,此刻却淬满了寒冰,眼神冰冷地扫过地上痛苦呻吟的陆景明,如同在看一堆垃圾。
“滚,以后别再靠近他,不然我收拾你!”
“你谁啊你?我是顾燃的……男朋友……学长,你干嘛乱踢人……”
年轻男子打横抱起顾燃,再不看陆景明一眼,转身回去关上了门。
我不要当你的哥哥
被陆昭稳稳地抱在怀里,走向卧室的路上,顾燃迷迷糊糊中,鼻尖萦绕着一股极其熟悉、清冽又带着一丝淡淡书墨气息的味道。这味道像是刻在他骨子里的印记,让他即使在醉意朦胧中,也感到一种莫名的安心和……难以言喻的委屈。他下意识地收紧搂着陆昭脖子的手臂,把发烫的脸颊埋进对方的颈窝里,贪婪地呼吸着这令他怀念的气息。
鼻子不知怎的一酸,眼眶就热了。他抬起湿漉漉的眼睛,长而密的睫毛因为醉意和情绪微微颤抖着,被酒精浸润过的嘴唇艳红饱满,眼神迷离潋滟,带着不自知的诱惑,像个受了天大委屈终于找到家长的孩子,带着哭腔,执拗地控诉:
“昭哥……你道歉!”
陆昭抱着他的手臂几不可察地收紧了一下,低头看着怀里人这副毫无防备、全然依赖却又口口声声要划清界限的模样,心脏像是被放在文火上慢慢炙烤,传来一阵阵钝痛。他放轻了声音,带着无尽的疲惫和一丝妥协的沙哑,顺从地回应:
“好,我道歉……对不起……是昭哥不好……吓着你了……”
听到这声久违的、带着宠溺意味的道歉,顾燃心满意足地眨了眨眼,嘴角微微上扬,像个得到了糖果的孩子。当陆昭小心翼翼地将他放在柔软的大床上时,他滚烫的身体陷入被褥,却还揪着陆昭的衣角不放,用带着浓重睡意的声音,含糊又天真地宣布:
“道歉了……我就原谅你……以后……以后我们还是好兄弟……你不能走了……不能再一声不响地走掉了……”
“好兄弟”这三个字,像三根淬了毒的冰锥,狠狠扎进了陆昭早已千疮百孔的心脏!他所有的克制、所有的隐忍、所有试图维持表面平静的努力,在这一刻,被顾燃这句无心的、残忍的“赦免”彻底击碎!
陆昭的呼吸骤然变得粗重,他俯下身,双臂撑在顾燃身体两侧,将他困在自己与床铺之间狭小的空间里。一双原本深邃平静的明目,此刻翻涌着滔天的痛楚、压抑已久的欲望和一种濒临崩溃的绝望。
他的目光死死锁住顾燃,掠过他因为醉酒和刚才的挣扎而微微敞开的领口——那里,一颗纽扣被陆景明解开,露出了一小片精致的锁骨;他的视线又移到顾燃白皙的脖颈上,那里似乎还残留着之前那个学长试图靠近时留下的、若有若无的红痕。
这些画面像汽油浇在了心头的野火上!刺激得陆昭眼尾发红,最后一丝理智的弦彻底崩断!
他猛地压下身体,几乎与顾燃鼻尖相抵,滚烫的呼吸交织在一起,声音嘶哑破碎,带着一种破釜沉舟的、令人心悸的疯狂,将埋藏了十几年的、最不堪也最真实的秘密,赤裸裸地剖开在顾燃面前:
“兄弟?!……呵……”他发出一声苦涩至极的冷笑,眼神痛楚而执拗地看进顾燃迷蒙的眼底,“燃燃……你听清楚了……我不想!我从来就不想做什么狗屁兄弟!”
他几乎是吼出来的,每一个字都带着血淋淋的真心:
“我要你!我想抱你!想亲你!想像刚才那个混蛋想对你做的那样……甚至更多!我守了你十几年……看着你长大……不是为了听你叫我一声‘哥哥’!”
他的声音颤抖着,带着一种近乎泣血的绝望和孤注一掷的告白:
“顾燃……你明白吗?!我不要做你的哥哥……我只想做你的男朋友!是那种……可以名正言顺拥抱你、亲吻你、占有你……让你只属于我一个人的男朋友!你懂不懂?!”
这番石破天惊的告白,像一场突如其来的狂风暴雨,将醉意朦胧的顾燃彻底砸懵了。他呆呆地看着上方陆昭那双充满了痛苦、爱恋和疯狂的眼睛,大脑一片空白,酒精让他的思维变得极其缓慢,根本无法消化这巨大的、颠覆性的信息。
他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只有那双被水汽浸润的、漂亮的眼睛里,充满了巨大的困惑、震惊和一丝本能的恐惧。
陆昭的表白如同决堤的洪水,冲垮了他最后一丝理智的防线。那些被精心压抑多年的占有欲、恐慌和近乎偏执的守护欲,在这一刻彻底吞噬了他。他看着身下因醉酒而眼神迷离、脸颊绯红的顾燃,脑海中只剩下一个疯狂盘旋、震耳欲聋的声音:他是我的!顾燃从小到大都是我的!我看着他长大,守护他至今,凭什么要让别人窥伺?凭什么要承受失去他的恐惧?
当他透过网络,看到顾燃跳舞的那段视频,看到那些围绕在顾燃身边的、充满惊艳与恋慕的目光,无论是男是女,都像针一样扎在他的心上。
他精心呵护、视若珍宝的人,竟然在不知不觉中吸引了那么多觊觎的视线,这让他感到前所未有的恐慌和愤怒。他无法想象顾燃会对别人露出笑容,无法忍受他的宝贝有朝一日属于另一个陌生人。这种念头几乎要将他逼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