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美国了?读硕士?大三读完就走了?
这几个信息碎片疯狂地涌入脑海,拼凑出一个让他难以置信的事实——陆昭走了。不告而别,远走大洋彼岸。
一股难以言喻的、复杂的情绪像潮水般瞬间将他淹没。
首先是气,一股无名火猛地窜上心头。气陆昭!气他把两人之间原本简单(或许并不简单)的关系搞得如此复杂难堪,气他在那个疯狂的夜晚之后选择了一走了之,气他甚至没有当面跟自己说一声再见!这是一种被抛弃、被单方面斩断联系的愤怒和委屈。
但紧接着,那晚的画面不受控制地浮现出来——陆猩红绝望的眼睛,自己脱口而出的“恶心”二字,以及陆昭最后那灰败如土、仿佛被抽空了所有力气的眼神……一丝尖锐的悔意和自责悄然刺入心口。是不是……是不是自己那天说的话太重了?像一把刀子,彻底捅伤了他,才让他选择了远走他乡?如果当时……如果当时自己能冷静一点,不说那个词……
气恼、委屈、后悔、自责……种种情绪交织在一起,让顾燃心里五味杂陈,很不是滋味。他呆呆地站在原地,半天没有说话,脸色有些发白。
顾妈妈没注意到他的异常,继续絮叨着:“唉,小昭这一走,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哦,他还特意嘱咐了,说把天辰花园那套公寓留给你住了。你这孩子从小被家里惯坏了,吃穿用度都讲究,肯定住不惯学校的集体宿舍,那边离清华也近,你上学方便,阿姨也请好了,会过去给你定期做饭搞卫生,你看你小小哥哥,安排得挺妥当。”
听到“公寓留给你”这几个字,顾燃的心又被狠狠撞了一下。他人走了,却还把一切都安排得这么……周到。这种周到,此刻在顾燃看来,更像是一种无声的提醒,提醒着他们之间那段剪不断、理还乱的关系,以及陆昭那种深入骨髓的、即使离开也要掌控他生活的习惯。
顾燃默默地弯腰捡起掉在地上的衣服,手指无意识地攥紧了布料。他没有回应母亲关于公寓的话,只是低低地“嗯”了一声,便转身继续机械地收拾行李,但心思早已飘远。
九月的清华园,梧桐叶开始泛黄,空气中弥漫着新鲜而蓬勃的气息。大一新生的生活热热闹闹地拉开了帷幕。顾燃凭借其出色的竞赛成绩和保送资格,成为了班里年纪最小的学生之一。
起初,他还带着几分从暑假延续下来的沉闷和心不在焉。但很快,大学校园特有的开放、多元和活力,就像温暖的阳光,逐渐驱散了他心头的阴霾。
顾燃生得好看,是那种干净清爽、带着少年气的漂亮,眉眼精致却不女气,笑起来眼睛弯弯的,很有感染力。加上他性格本就开朗大方,虽然被顾家和陆昭娇养得有些矜贵习气,但没什么架子,待人真诚。很快,他就成了班级里的“团宠”。
班里的同学,无论男生女生,都乐意照顾这个年纪小、长得又讨喜的弟弟。小组作业抢着带他,聚餐吃饭会记得点他爱吃的菜,生活上有什么不懂的,也总有热心的学长学姐主动帮忙。这种被集体温暖包围的感觉,是顾燃在陆昭那种近乎独占式的“保护”下从未体验过的。他像一株渴望阳光的植物,终于找到了适合自己的土壤,开始尽情舒展枝叶。
课余时间,顾燃抱着试试看的心态,加入了学校的航模社和街舞社。航模社满足了他对机械和动手操作的兴趣,而街舞社则让他发现了身体律动的快乐。在社团里,他不再是那个需要被特殊关照的“陆昭的弟弟”,只是一个普通的新成员,和大家一起熬夜赶工制作模型,一起在排练厅挥汗如雨地练习舞步。
忙碌而充实的社团活动、五花八门的选修课、还有班级里层出不穷的集体活动,几乎填满了顾燃所有的时间。他常常忙到深夜才回到天辰花园那间空旷的公寓,累得倒头就睡,根本没有太多时间去胡思乱想。
渐渐地,那种因为陆昭不告而别而产生的沉闷、委屈和复杂心结,被新鲜的人际关系、有趣的社团生活和繁重的学业压力冲淡了许多。他的笑容重新变得明亮起来,眼神里也恢复了往日的神采,甚至因为独立处理各种事务,眉宇间还多了几分以前被陆昭庇护时不曾有过的、属于自己的沉稳和自信。
当然,在某些夜深人静的时刻,或者偶尔经过曾经和陆昭一起散步的荷塘边时,他还是会想起那个远在大洋彼岸的人。心里会泛起一丝淡淡的怅惘,以及一些尚未理清的困惑。但至少,他不再像暑假时那样,被困在低沉的情绪里无法自拔。
他开始学着独自面对生活,学着在没有陆昭规划和庇护的世界里,摸索着走出自己的路。大学生活像一幅刚刚展开的、绚烂的画卷,而顾燃,正握着画笔,带着些许迷茫,但更多的是好奇和勇气,准备在上面涂抹属于自己的色彩。成长的阵痛或许还未完全过去,但新的旅程,已经开始了。
生日快乐
大学生活波澜不惊地推进着,顾燃渐渐适应了没有陆昭在身边规划和管束的日子,在学业和社团活动中找到了新的节奏和乐趣。然而,一个偶然的事件,却像一块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瞬间打破了他低调的校园生活。
事情起源于街舞社的一次内部排练。社里为了准备校庆演出,编排了一支融合了现代舞和街舞元素的节目。顾燃凭借出色的身体协调性和乐感,被选为c位之一。在一次完整的带妆彩排中,有人用手机录下了一段视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