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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第1页）

庆祝宴当晚，酒店包间里灯火辉煌，气氛热烈。陆昭依旧是那副沉稳模样，穿着合体的衬衫，在一众长辈的夸赞和祝贺中从容应对，举止得体，看不出太多骄矜之色，但眼底深处那份属于少年人的锐气与自信，却是掩藏不住的。

顾燃坐在席间，看着被众星捧月般的陆昭，心里是由衷的佩服和赞叹。清华啊！那可是无数学子梦寐以求的学府！陆昭哥真的太厉害了，简直就是学霸中的战斗机，别人家的孩子终极版！他忍不住用胳膊肘碰了碰坐在旁边的亲哥顾磊，压低声音，带着点促狭的笑意调侃道：“哥，你看你同学这么优秀，都保送清华了，你有没有感到一股巨大的压力扑面而来啊？”

顾磊正埋头啃着一只鲍鱼，闻言抬起头，白了自家弟弟一眼，那表情是一种看透红尘般的麻木，他哧笑一声，语气带着点习以为常的无奈：“压力？早就麻木了好吗！从小学到现在，有陆昭在的地方，我就是永恒的陪衬背景板。习惯了，躺平了。”

顾燃被他哥这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样子逗乐了，嘿嘿直笑。但笑过之后，他看着不远处光芒万丈的陆昭，心里又隐隐生出一种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陆昭越来越优秀，就像一颗不断升空的星辰，光芒越来越耀眼，而自己呢？好像还在地上摸爬滚打，差距似乎越来越大了。

以前陆昭虽然也管着他，但至少还在同一个城市，每天都能见到。可现在，陆昭保送了清华，意味着他很快就要提前进入大学阶段，会有更广阔的天空，会认识更多更优秀的人……到时候，他还会像现在这样，有时间、有精力来管自己这个“不成器”的弟弟吗？

这个念头让顾燃心里莫名地有点发堵，连面前精致的菜肴都好像没那么香了。他端起面前的果汁喝了一口，甜滋滋的味道却没能冲散心底那点微妙的失落。

宴席间，大人们推杯换盏，话题围绕着陆昭的未来规划、清华的专业选择等等。顾燃插不上话，只是默默地听着，偶尔抬头看向陆昭。陆昭似乎察觉到了他的目光，隔着喧闹的人群，视线与他交汇。陆昭的眼神依旧平静，但顾燃却仿佛从中读到了一点不同于面对长辈时的、更细微的东西，像是……一种无声的询问和安抚。

顾燃立刻低下头，假装专心吃菜，心跳却莫名快了一拍。

清晰和笃定的牵绊

庆祝宴结束，两家人各自乘车回家。顾燃跟着父母上了车，一路都蔫蔫的，没什么精神，望着窗外飞速倒退的霓虹灯发呆。顾妈妈还以为他是累了，也没多问。

到了别墅区门口，车子停下。大人们先下车往家走，顾燃磨磨蹭蹭地落在后面。陆昭也下了车，很自然地走到他身边，两人并肩沿着静谧的、路灯昏黄的小区道路，慢慢往顾家方向走。

夜风微凉，吹散了宴席上的喧嚣。两人沉默地走了一段，顾燃一直低着头，踢着脚下的小石子，心里那股莫名的郁闷劲儿还没过去。

忽然，身旁的陆昭开口了，声音在安静的夜里显得格外清晰：“你怎么了，今晚好像不太高兴？”

“高兴啊，谁说我不高兴的？你马上就要提前读大学了，以后就没人管束我了，多自由！”顾燃死鸭子嘴硬。

“谁说我要提前去读大学的？”

顾燃脚步一顿，猛地抬起头，有些愕然地看向陆昭。月光和路灯交织的光线下，陆昭的侧脸轮廓清晰，嘴角似乎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难道……不是吗？”顾燃下意识地反问，语气里还带着点自己都没察觉的委屈，“保送了，不就可以不用读高三了？”

陆昭转过头，目光落在顾燃有些怔忪的脸上，那眼神像是能看透他所有的心思。他轻笑了一声，带着点了然：“你今晚一直闷闷不乐，饭也没吃多少，就是因为以为我马上要走了，提前去上大学？”

心事被这么直白地戳穿，顾燃脸上瞬间有点挂不住，泛起一层薄红。他懊恼地别开脸，声音闷闷的：“难道不是吗？！你都保送了，还留在高中干嘛？”

“当然不是。”陆昭的语气恢复了平时的沉稳，“保送只是意味着我有了一个确定的好去处，不用再为高考焦虑。但高三的课程还是要完成的，毕业证还是要拿的。而且……”他顿了顿，意味深长地看了顾燃一眼，“我还是会参加高考的。”

顾燃更疑惑了：“你都保送了还参加高考干嘛？浪费时间。”

“我想看看自己能考多少分。”陆昭回答得轻描淡写，但眼神里却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深意。他往前走了两步，与顾燃并肩，声音放缓了些，带着一种安抚的意味，“所以，放心。你中考的时候，我还会在这里陪着你的。”

这句“我还会在这里”，像是一颗定心丸，悄无声息地落进了顾燃躁动不安的心里。那股盘踞了一晚上的郁闷和失落，瞬间被这句话冲散了大半。但顾二公主的傲娇属性立刻上线，他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立刻梗着脖子反驳，试图掩饰自己刚才的失态和此刻的安心：

“谁、谁要你陪啊？！你早点去上大学才好呢！以后就没人管我了，我想干嘛就干嘛，不知道多自由！”他说得气势汹汹，仿佛对“自由”渴望已久。

陆昭看着他这副口是心非、强装镇定的样子，眼底的笑意更深了。他伸出手，不轻不重地敲了一下顾燃的额头，动作亲昵又带着点不容置疑的霸道：

“想得美。”

简单的三个字，却像一句咒语，瞬间打破了顾燃所有关于“自由”的幻想。他捂着被敲的额头，瞪着陆昭，想说什么，却又哑口无言。月光下，陆昭的眼神深邃而坚定，仿佛在说：无论我去哪里，你，我都管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