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犹豫片刻,终于按下了接听键。
“喂?”
“易长乐吗?”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刻意压低的男声。
“你是谁?”
“别管我是谁。”对方语速很快,“楚哥让我带句话,最近关于他的消息都别信。他……只是受了伤。”
严关看了一眼手机:“楚澶临受伤了?”
“你记住我的话就行。”
电话突兀地挂断,只余下一串忙音。
何庆将烟头狠狠碾灭在积雪中,警惕地环顾四周,将衣领拉高遮住半张脸,身影很快消失在错综复杂的胡同深处。
严关死死盯着易长乐的手机屏幕,并不知道这个电话是谁打来的,但他确定了一件事楚澶临受伤了。
窗外的雪越下越大,易长乐裹紧保安制服从医院出来,睫毛上都结了霜。
路过楼下那辆覆满积雪的迈腾,下意识地别过脸。
自从楚澶临离开后,这辆车就像具冰冷的尸体,连车钥匙都蒙了灰。
推开家门,饭菜的香气扑面而来。
“今天太阳打西边出来了,你居然给我做饭?”
严关头也不抬地摆着碗筷:“你手机落家里了,想着你也买不了东西。”
易长乐弯腰换鞋,发梢还带着室外的寒气:“早上顺手放在柜子上,到医院才发现,有人找我吗?”
“没有,洗手吃饭吧。”
“冻死我了。”
“你就两套衣服来回穿,洗得都褪色了,钱是攒着能下崽还是怎么着?”
“其实我衣服不少,都在别墅和楚……楚家那边。”
“既然拿不回来就买新的,你要舍不得花钱,我给你买。”
“不用,你不穿的衣服给我来两件就行。”
严关直视着他的眼睛:“楚澶临现在看不见,你就连件像样的衣服都懒得穿?”
易长乐愣在原地:“我没有啊。”
“有没有你心里清楚,说什么从头开始往前看,实际上连脚都没抬起来过。”
“我”
易长乐一时语塞,却找不出任何反驳的借口。
大雪下了两天两夜,直到第三天才终于放晴。
主干道上,盐水将积雪融化成浑浊的泥浆,洁白的世界转眼间变得一片肮脏。
易长乐电话铃声被嘈杂的医院大厅完全淹没。
直到身旁的同事提醒了他。
“喂?”
“长乐”
易长乐眉头微蹙:“楚晚翊?你怎么会有我的电话?”
“我找了你们医院胸外科的李主任,要到了严关的联系方式。”
易长乐语气略显不耐:“找我什么事?忙着呢。”
“我二哥出车祸了。”
易长乐的大脑瞬间一片空白,甚至一时想不起楚晚翊的二哥是谁。
“你说谁?”
“楚澶临。”
“伤到哪里了?严不严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