举手投足间,两人的身影渐渐重叠。
梁振生咽了口唾沫,脸上挤出笑意:
“应该的。”
裴锡年缓缓收回手,做了个请的手势,姿态随意,却带着不容抗拒的逐客意味。
梁振生脚步迟疑,不甘心地再次望向裴映珩,奢望他能开口挽留,可对方只是盯着病床出神,对他的处境恍若未闻。
梁振生无奈,只好顺从地退出病房。
咔哒——
门被关上,病房内只剩下仪器规律的滴答声和两个沉默的人。
裴锡年想着给这对父子留点私人空间,正要离开,身后突然响起一道干涩的声音。
“你说他还能不能醒过来?”
“你很在意?”裴锡年反问。
“我”裴映珩眼底闪过一丝茫然:“不知道,我曾经以为我不会在意。”
“所以你现在是在意的?”
“”
无言的沉默再次弥漫开来。
裴锡年盯着他看了几秒,突然问道:“听说以前他不管出席什么活动都会带上你?”
没头没尾的一句话要是落在旁人耳中,肯定以为私生子在争风吃醋,但裴映珩知道他们的计划,反而摸不透他为什么问这个。
但他还是回答道:“嗯,八岁前。”
在那场席卷全球的次贷危机之前,裴家还是港城人眼中的豪门优秀模范家庭。
当年,港城名流都知道,有裴建宁在的饭局,绝对不能出现陪酒女郎,因为裴夫人会不开心。
而裴夫人不开心,生意就谈不成。
贤妻扶他青云志,他还贤妻万两金。
裴建宁倚仗岳家势力,白手起家成为地产大王的故事,一度是大众津津乐道的美谈。
小小的裴映珩童年就是在这样的耳濡目染中度过的,曾几何时,在他心中,裴建宁就是世界上最完美的父亲。
可最完美的父亲在面对金融风暴时,也会把往日的夫妻情义尽数抛诸脑后。
在苏家最需要现金救命之际,他不仅袖手旁观坐视银行冻结苏家资产,还大肆抛售苏家股票,亲手加速苏家的破产进程。
甚至在风暴平息后,面对母亲一声声泣血的哀求,他第一个扑上去分食苏家残骸。
最终,母亲怒火攻心,含恨病逝。
好巧不巧,也是这家医院。
没想到十几年过去,如今躺在养和医院病床上的人,居然变成了裴建宁。
还真是应了那句老话——
天道好回轮,苍天饶过谁。
“所以,”裴锡年抽出一张纸巾,平静地递到裴映珩面前,“看到现在他遭报应,你开心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