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天到晚出去鬼混!我不指望你跟陆宴笙比,但起码要能跟裴映珩打擂台吧?看你现在这副衰样!我怎么放心把天航交给你?”
周定航眯了眯眼,却什么也没说。
葵涌码头
十一月中旬。
清晨,葵涌码头。
漫长的岸线上停靠密密麻麻的货轮。
巨型龙门吊在高耸的轨道上平稳滑行,将几十吨重的集装箱从货轮上精准抓起,又稳稳放置到等待的拖车上。
层层叠叠的集装箱在码头堆积如山,工人们穿梭其间,一派繁忙景象中,一辆黑色迈巴赫无声地滑入一号港口。
车门打开,裴锡年率先下车,裴映珩紧随其后,眼神快速扫视,评估着周围的一切。
“二位就是集团下派的调查员?欢迎莅临检查!一路辛苦,先到办公室饮杯茶?”
码头的负责人周铭早已带着几名下属恭敬地等候在一旁,脸上堆满殷切的笑容。
裴锡年微微颔首:“辛苦引路。”
“我不辛苦,你们来检查的才辛苦。”
周铭热情地引路,每当注意到裴锡年二人视线在某处稍作停留,便停下来仔细讲解,姿态放得极低。
但这种过分的殷勤让裴映珩膈应的很,不像是接待,更像是贴身的紧密监视。
“周经理倒是眼观六路。”
“做物流是这样的,天天跟各行各业的人打交道,时间久了,总能练出来。”
周铭言语周到,滴水不漏。
裴映珩挑不出错,只好暂时作罢。
一行人穿过忙碌的工作区,走进一间面朝码头的办公室,抬眼望去,落地窗外就是码头繁忙的作业景象。
几名下属给裴锡年两人倒茶。
周铭拉开老板椅,微微弯腰做了个请的动作,“公司近三年所有交易记录都在这,已经全部调出,权限也调至最高,随便查。”
“麻烦周经理了。”
裴锡年没跟他客气,果断接管电脑。
屏幕上,码头的运营管理系统界面清晰展现。交易记录、货物吞吐量、仓储费用、泊位使用明细……
海量的数据以表格和图表的形式呈现,每一项都条目清晰,逻辑严丝合缝。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裴锡年指尖缓慢地滚动着鼠标滚轮,目光沉静地逐行审阅,提出质疑。
但周铭早已准备好全套说辞,回答迅速且完备,恭敬地挑不出半点错处。
裴映珩倚靠在旁边的文件柜上,视线时而掠过屏幕上滚动的数字,时而落在裴锡年专注的侧脸上。
最后,又漫不经心的瞥向那位始终笑容可掬的周铭,“周经理记忆力不错啊,去年那笔几十万的货印象都这么深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