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实上,住院期间已有征兆。
不到六十的年纪,竟开始出现老年痴呆的症状,时常聊着天就陷入回忆,严重时,还会认错人。
裴锡年注视着身边仿佛一夜苍老十几岁的男人,心头蓦地涌起一阵英雄迟暮的悲凉。
“怎么?对自己没信心?”裴建宁忽然朗声一笑,“放手去干,一切后果有我担着。”
“有您这句话,我自当奋力一搏。”
“哈哈哈,好咳咳”
裴锡年连忙拧开水杯递过去,一边轻拍他的背,一边督促他服药。
裴建宁求死之心强烈。
没人盯着,就绝对不会吃,莲姐已经抓到他好几次把药扔进马桶冲下水了。
油尖旺区,伊利沙伯医院。
裴映珩坐在等候区,看似面色沉着,但眼底是几乎要溢出的烦躁。
他刚刚又一次挂断裴锡年打来的电话。
他知道今天是裴建宁出院的日子,从三天前开始,裴锡年就每天早中晚三条信息发过来提醒他今天一定要到场。
他也的确把今天的时间空出来了。
虽然他恨裴建宁,但裴锡年说得对,两人再怎么互相看不顺眼,那也是亲生父子,该他做事情,他得做。
可四海会又一次打乱了他的计划。
社团龙头坚叔从家门口的楼梯上跌落,被回家邻居送到医院抢救,现在生死未卜。
如果是其他人,裴映珩不会来。
但坚叔不同。
他是年轻时就跟着裴映珩的外公一路拼杀上来的元老,曾经因为保护苏晚晴,在后背硬生生挨过三刀。
甚至在裴映珩小时候被劫匪绑票时,冲的比警察还勇,以身中两枪的代价,硬生生把裴映珩抢回来。
于情于理,裴映珩都必须守在这里。
从坚叔被邻居发现送医到现在,已经过去足足三个小时,远在新界的坐馆大飞此时才收到风声,带着一众人马匆匆赶到。
“坚叔虽然上了年纪,但腿脚一直很利落,怎么会突然从楼梯滚下去?他么的,一定是有人下黑手!”
“下黑手总要有利益啊!玛德,现在四海会就剩个名头,对坚叔下手有什么回报?”
“话不能这么说,我听手下小弟讲,鬼手彪平日里总嘀咕坚叔是时候退休了,龙头的位置该由后辈顶上,谁知道”
“扑你阿母的金牙柄!”鬼手彪一记左勾拳正中金牙柄面门,“老子什么时候说过这话?整天学八婆搬弄是非!”
金牙柄被打的眼冒金星,他的小弟蹭的一下站起身,全部围了上来。
“断手彪!你他么敢动我们老大?!”
“你喊什么?断手彪是你能喊的?”
“我他么就喊了!干我啊!”
“草拟吗,你以为我不敢?”
鬼手彪的马仔也不甘示弱,双方你一句草拟吗,他一句冚家福贵,手术室门口顿时热闹的像菜市场。
裴映珩不耐地屈指敲了敲金属座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