敬酒的人越来越多,从决策层渐渐替换成中层管理和基层员工,裴锡年手中的香槟喝完一杯又一杯。
再次应付完一个小经理后,路过的侍从很有眼色的将放着新酒的托盘递到他眼前。
刚拿起酒杯,一个年轻人走过来。
来人约莫二十七八岁,穿着一身剪裁极其考究的藏蓝色天鹅绒晚礼服,面料在灯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一看便知价格不菲。
他步履从容,脸上挂着看似谦和实则带着几分倨傲的笑容,气度与周围那些谨小慎微的员工或精于算计的管理层截然不同。
是从小在优渥环境中浸染出来的自信。
“锡年,恭喜高升。”
年轻人停在裴锡年面前,主动举杯,声音带着刻意的热络,“自我介绍一下,鲍康,家父是振邦重工的鲍振邦。”
振邦重工?
裴锡年有些意外重新打量着他。
先不说鲍振邦并非永隆股东,按理说鲍家没有资格登上这艘年会游轮。单说最近财报调查一事,鲍振邦就不可能对他有好印象。
现在他儿子来敬酒,意欲何为?
鲍康见裴锡年没有举杯回应的意思,脸上的笑容僵硬了一瞬,但很快恢复自然,自顾自地将杯中酒一饮而尽,随即笑着解释道:
“我是跟周司南周少一起上的船。周少说最近裴周两家因为生意上的事情闹得有点不愉快。”
“大家都是港城有头有脸的家族,没必要把关系搞得太僵。所以特地让我过来,代他向您表达一下缓和关系的诚意。”
裴锡年闻言,微微侧目。
不远处,周司南正站在裴映珩身侧,看似在与人谈笑,目光却恰好朝这边望来,与裴锡年视线交汇的瞬间,隔空举杯。
裴锡年面无表情地收回视线,语气平淡得不带丝毫情绪,声音不大,却足以让周围几个竖着耳朵听动静的人清晰听到:
“商场上的事情,自然在商场上解决。周生若有指教,不用劳烦你们两个小辈操心,可以直接找我或者我父亲面谈。”
此话一出,鲍康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铁青。
他明白,裴锡年如今是永隆集团的首席投资官,地位尊崇,早已不是他可以轻蔑的称呼为“大陆来的私生子”的时候了。
周围人刚刚那一声声恭敬的“裴生”更不是白叫的,这是实打实对裴锡年实力和身份地位的认可。
眼前人,是和周定贤等人平起平坐的。
但明白是一回事,承认又是一回事。
两人明明年纪相仿,裴锡年却当众毫不客气地驳他的面子,甚至直接用小辈二字将他和周司南都轻飘飘地压了一头。
简直是将他的脸面踩在地上摩擦。
强烈的屈辱感和怒火瞬间涌上心头,鲍康几乎维持不住表面的风度。
裴锡年直接当做没看见,转而面向旁边一位等待已久的中层经理,脸上带着平易近人的微笑,与对方亲切地交谈起来。
周围那些原本还在观望的人精们,立刻读懂了空气中的信号,纷纷效仿,默契地将被晾在原地的鲍康隔绝在在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