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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章（第1页）

霜辰殿的永夜已然过去，星火已然重燃。希望，在寂静中悄然生长。

霜尘

时光在霜辰殿内失去了刻度，唯有星辉流转，见证着这场无声的涅槃。玄煌如同最虔诚的守夜人，寸步不离云榻，将自身精纯平和的剑灵本源，化作绵绵春雨，无声滋养着凌霜（或许此刻，更应称之为涅槃中的仙帝）枯寂的仙体与神魂。

那缕源自混沌的生机温和却磅礴，与星辉、与玄煌的剑元交融，重塑着破碎的根基，洗涤着深植的烙印。凌霜心口的心跳声日益有力，体温逐渐回暖，灰败的脸色褪去，显露出如玉般温润的光泽，甚至比以往更添几分难以言喻的清透与深邃。他始终沉睡，眉宇间却再无痛苦与死气，只有一种沉淀了万古、返璞归真般的宁静。

这一日，当时辰的流转抵达某个玄妙的节点，霜辰殿内亿万星辰骤然齐辉，磅礴的星力如同受到无形召唤，化作一道巨大的光柱，轰然灌入凌霜体内！他心口那已化为暗金色的涅槃符文爆发出璀璨光芒，与星力共鸣！整个仙界的法则都在这一刻轻微震颤，仿佛在迎接一位至高存在的归来！

玄煌被这股力量轻柔地推开，他屏息凝神，目不转睛地看着光柱中心。

星辉渐敛，光芒散去。云榻之上，凌霜缓缓睁开了双眼。

那是一双怎样的眼眸？

依旧深邃如星海，却洗尽了过往的冰霜与威压，变得澄澈、通透，仿佛能映照出宇宙生灭的至理。目光流转间，不再有迫人的锋芒，却自带一种令万物臣服、法则环绕的无上道韵。他静静地坐在那里，周身气息与整个霜辰殿、与无垠星海完美融为一体，仿佛他便是这片天地的中心，是法则的化身。

涅槃重生，破而后立。此刻的凌霜，修为虽未完全恢复至巅峰，但其道基之稳固、对天地法则的感悟与掌控，已远超以往！那困扰他万载的噬魂烙印，已彻底化为涅槃神文，不再是枷锁，反而成了他道的一部分。

“师……尊？”玄煌声音颤抖，带着难以置信的狂喜与一丝敬畏。

凌霜转眸望来，目光落在玄煌身上，那澄澈的眼底泛起一丝极淡却真实的暖意，唇角微不可查地弯起一个清浅的弧度。

“煌儿。”他开口，声音清越如玉磬，带着一种抚平一切焦躁的宁静力量，“辛苦你了。”

简单的四个字，却让玄煌瞬间红了眼眶，万般委屈、担忧、后怕尽数涌上心头，他快步上前，却又在榻边停住，手足无措，像个终于找到家长的孩子。

凌霜自然伸出手。玄煌立刻紧紧握住，感受到那掌心传来的、温润而充满生机的力量，心中巨石终于落地，哽咽道：“您没事……太好了……”

“嗯。”凌霜轻轻回握，目光温和地扫过他依旧有些苍白的脸和身上未愈的暗伤，“此次涅槃，因祸得福。往日旧伤沉疴，已随死劫尽去。”他顿了顿，看向玄煌的目光带着一丝歉意与怜惜，“只是累你担惊受怕，伤及本源。”

“弟子心甘情愿！”玄煌急忙道，眼中是毫不掩饰的炽热，“只要师尊无恙，弟子做什么都值得！”

凌霜静静看了他片刻，终是轻轻一叹，不再多言。有些情谊，早已超越言语。他指尖仙光流转，轻轻点向玄煌眉心，一股精纯至极、蕴含新生道韵的本源仙力度入，迅速滋养修复着玄煌受损的剑灵之体。玄煌只觉通体舒泰，连日来的疲惫与暗伤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

“师尊，您的修为……”玄煌感受着那浩瀚如海又温和无比的仙力，惊喜交加。

“略有进益。”凌霜语气平淡，仿佛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于此界法则，感悟更深一层。”他抬眼，目光仿佛穿透殿宇，望向了仙界的某处，“有些旧账，也该清算了。”

语气依旧平静，但玄煌却从中听到了一丝凛冽的寒意。他精神一振：“师尊可是已查明下毒之人？”

凌霜微微颔首，眸中星河流转，推演天机：“蚀情毒源自九幽，但能精准种下，并引动烙印，仙界之内，必有内应。涅槃之时，吾之神魂与天地交感，已窥得一丝痕迹。”

他并未明言是谁，但那份笃定与冷意，已让玄煌明白，师尊心中已有定论。

“弟子愿为前锋！”玄煌立刻请命，焚寂剑在鞘中发出兴奋的嗡鸣。

凌霜却摇了摇头：“不急。跳梁小丑，暂且容他多活几日。”他看向玄煌，目光深邃，“当务之急，是稳固境界，彻底融合涅槃所得。况且……”

他话锋一转，语气中带上了一丝难以言喻的深意：“你我之事，也该有个了断了。”

玄煌一怔，心跳莫名加速：“师尊是指？”

凌霜看着他，目光清亮而坦然，缓缓道：“万载轮回，生死相依。煌儿，你我缘分，早已超越师徒。此前种种，皆因劫数未满，因果纠缠。如今涅槃功成，前尘尽洗……”

他微微停顿，一字一句，清晰无比：“本座欲立你为道侣，昭告诸天，你可愿意？”

尽管心中早有预感，但亲耳听到凌霜如此直接而郑重地说出“道侣”二字，玄煌仍是浑身剧震，大脑一片空白！狂喜、难以置信、巨大的幸福如同海啸般将他淹没！他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只能用力点头，眼中泪水再次不受控制地涌出，这一次，是纯粹的、极致的喜悦。

“愿意！弟子一万个愿意！”他几乎是吼出来的，紧紧抱住凌霜，将脸埋在他颈间，贪婪地呼吸着那带着星辰与涅槃气息的清冷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