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眼中燃烧着滔天的战意与守护的疯狂:“传朕旨意!御驾亲征!朕倒要看看,是什么魔物,敢动朕的人!”
凌雪尘靠在他剧烈起伏的胸膛上,听着那如擂鼓般的心跳,感受着那几乎要将他灼伤的体温与决绝,满心的痛苦与混乱,竟奇异地被一种更强大的、不容抗拒的力量暂时压下。
风暴,以远超预期的、更恐怖的方式,降临了。而这一次,他们似乎已无路可退。
仙帝临朝
玄烨(玄煌)那一声石破天惊的“御驾亲征”,裹挟着滔天怒火与凛冽杀意,如同九天惊雷,在金殿之上炸响。然而,未等满朝文武从这决绝的旨意中回过神来,另一道清冷如玉磬的声音,却以一种更不容置疑的姿态,斩断了所有的喧嚣。
凌雪尘一步踏出,绛紫官服在穿堂而过的风中微微拂动。他面色依旧苍白,但那双总是盛满疏离与迷雾的凤眸,此刻却清澈得骇人,锐利如刚刚出鞘的传世名剑,目光所及,竟让那些原本想要哭谏的老臣们生生哽住,下意识地避开了他的视线。
“陛下,”他转向龙椅上面色紧绷、眼中翻涌着毁灭风暴的玄烨,微微颔首,语气平静无波,却带着一种久居上位的、天生的威仪,“魔物既因我而来,便该由我去了结此因果。”
“胡闹!”玄烨猛地从龙椅上站起,周身狂暴的气息几乎要掀翻殿顶,“你如今……”你如今记忆未复,灵力微弱,如何去面对那能吞噬一国的上古魔物?后半句话卡在喉咙里,却被凌雪尘眼中那不容置疑的决绝狠狠刺痛。
“臣,并非手无缚鸡之力。”凌雪尘打断他,缓缓抬起右手。没有惊天动地的气势,但随着他指尖虚引,殿外高远的天际,仿佛传来一声极其微弱、却直透灵魂的清越鸣响!与此同时,他腰间那柄“流萤”短剑自动出鞘三寸,剑身不再是月华般的清光,而是流淌着一层温润却深不可测的玉色光晕,一股难以言喻的、凌驾于此界法则之上的道韵悄然弥漫开来!
虽然微弱,却让殿内所有修行有成的武将和感知敏锐的文官,瞬间汗毛倒竖,灵魂战栗!那是层次上的绝对碾压!
“北凛冰原下的魔物,名唤‘幽骸’,乃上古仙魔大战时,被斩杀的一头玄冥冰蛛魔将残魂所化,性喜吞噬至阴神魂以补自身残缺。”凌雪尘目光扫过全场,声音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如同在陈述一个与己无关的古老传说,“它感应到的,并非简单的生灵气息,而是……本座散落于此界的一缕神魂本源。”
这个自称,如同重锤,狠狠砸在玄烨的心上!他瞳孔骤缩,死死盯着凌雪尘,眼中充满了狂喜、恐惧与难以置信的复杂情绪。师尊的记忆……在苏醒?!
凌雪尘(或者说,正在苏醒的凌霜仙帝)却并未看他,继续对已然呆若木鸡的群臣道:“赫连战以举国血脉为祭,强行唤醒此獠,无异于饮鸩止渴。幽骸复苏,首要之事便是寻回本座这缕本源,彻底补全自身,届时,莫说北凛,整个此界,都将化为其魔域。”
他微微停顿,目光落回脸色煞白的玄烨身上,语气放缓,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安排:“陛下乃一国之君,身系社稷安危,不可轻动。剿灭此魔,非人多便可取胜,需以本源之力,斩断其因果。此战,由本座前往,最为妥当。”
“不行!”玄烨几乎是吼出来的,他冲下御阶,一把抓住凌雪尘的手腕,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他的骨头,眼中是濒临疯狂的赤红,“我不准!你休想再一个人去!万年前如此,万年后休想!”
凌雪尘(凌霜)看着他眼中那深可见骨的恐惧与执念,心中最柔软的地方被狠狠刺了一下,万年前以身祭剑时,剑灵那撕心裂肺的悲鸣仿佛又在耳边回荡。他沉默片刻,反手轻轻覆在玄烨紧握的手背上,指尖微凉,却带着一种奇异的安抚力量。
“煌儿,”他唤出这个独属于剑灵的名字,声音很轻,却让暴怒的玄煌浑身剧震,“此次,并非赴死。而是……清理门户。”
他抬起眼,望向殿外北方的天空,目光悠远而冰冷:“一头苟延残喘的魔物,还不配让本座以身相殉。你且坐镇中枢,稳定朝局,调集大军陈兵边境,防范魔物溃散后可能的魔潮。待本座斩了那魔物首级,自然归来。”
他的语气平淡,却带着一种睥睨天下的绝对自信,仿佛要去斩杀的并非什么上古魔物,而是一只碍眼的蝼蚁。这种源于灵魂深处的、属于至高仙帝的威严,瞬间镇住了在场所有人,也奇异地抚平了玄煌心中大半的恐慌。
是啊……他是凌霜仙帝。是曾执掌天庭、令万仙臣服的存在。一头残缺的魔将残魂,又怎会是他的对手?
玄煌紧紧抓着他的手,胸口剧烈起伏,眼中挣扎万分。理智告诉他,师尊所言是最佳选择,但情感上,他无法再承受一次分离的风险,哪怕只有万分之一。
“我……”他声音沙哑,带着一丝哀求,“我与你同去!我可以……”
“你的力量,与此界国运相连,不可轻离。”凌霜(凌雪尘)摇头,语气温和却不容更改,“况且,焚寂剑灵气息过于醒目,过早暴露,恐生变数。放心,我自有分寸。”
他轻轻抽回手,指尖在玄煌掌心若有若无地划过一道安抚的符文,随即转身,面向众臣,声音恢复清冷:“传本座法旨:即刻起,北境全线戒严,边境三州百姓即刻南迁。着钦天监监正,携‘观星台’阵盘,随本座前往雁门关。兵部、户部,全力保障大军调度与物资供给。不得有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