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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章（第1页）

凌霜唇角微不可查地弯了一下，那常年冰封的眉眼，如同春雪初融，泻出一抹极淡却真实存在的暖意。“嗯，回来了。”他顿了顿，补充道，“以后，不会再分开了。”

这句话如同最郑重的承诺，让焚寂剑瞬间安静下来，只有剑身传来的温度，愈发灼热。

远处，跪伏在雪地中几乎冻僵的钦天监监正与影卫们，终于敢微微抬头。当他们看到风暴中心那道孑然独立、周身散发着难以言喻威严的身影，以及他手中那柄气息恐怖的古剑时，心中充满了无尽的敬畏与骇然。

那不再是他们熟悉的、清冷疏离的凌公子，而是一位真正执掌生死、睥睨众生的无上存在！方才那抹平冰原、净化魔氛的一剑，已非人力所能及，那是神迹！

凌霜仙帝并未理会他们，他抬眼望向南方，目光穿透虚空，落在那座象征着此界最高权力的皇城。玄烨（此世肉身）的气息在那里躁动不安，充满了担忧与亟待确认的焦灼。

“该回去了。”他轻声道。

话音落下，他并未施展任何腾云驾雾的仙法，只是手握焚寂，向前踏出一步。

一步踏出，脚下冰原仿佛无限缩短，空间在他面前如同折叠的纸张。下一刻，他的身影已出现在数十里之外，再一步，便化作天际一个小小的光点。缩地成寸，于他而言，如同呼吸般自然。

跪伏的众人只觉眼前一花，再抬头时，冰原上已空无一人，唯有那恐怖的剑意余威，提醒着方才发生的一切并非幻觉。

大晋皇宫，乾清宫。

玄烨如同困兽般在殿内踱步，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北境传来的最后消息是魔物自爆的惊天波动，随后便再无音讯。他派出的所有探子，都如同石沉大海。那种与师尊神魂联系一度微弱到几乎断绝的恐惧，几乎要将他逼疯。他恨不得立刻撕裂空间，亲身赶往北境，却被国事与体内力量与此界国运的紧密联系所绊，只能在此焦灼等待。

殿内气氛压抑得如同暴风雨前的死寂，所有宫人内侍皆屏息凝神，恨不得将自己缩进地缝里。

就在玄烨几乎要控制不住体内焚寂剑灵暴走的气息时——

殿外天空，毫无征兆地亮起一道温和却不容忽视的玉色光华。光华散去，一道身影悄然出现在殿前广场中央，绛紫官袍纤尘不染，银白狐裘随风轻扬，正是凌霜。

他回来了。不是狼狈逃回，而是如同出游归家般，从容不迫。

玄烨浑身剧震，猛地冲至殿门，目光死死锁定在那道身影上。当他看清凌霜那双深邃如星海、再无半分迷茫疏离的眸子时，当他感受到那与他手中焚寂剑本源同出一辙、却更加浩瀚威严的气息时，巨大的狂喜与难以言喻的心安瞬间冲垮了所有焦虑！

“师……尊？”他声音颤抖，带着难以置信的小心翼翼。

凌霜微微颔首，一步步走上汉白玉台阶，来到玄烨面前。他目光平静地扫过玄烨布满血丝的双眼和紧握到骨节发白的拳头，心中了然。

“我回来了。”他声音平和，却带着一种抚慰人心的力量。

玄烨再也抑制不住，上前一步，紧紧抓住他的双臂，力道大得几乎要将他嵌入骨血之中。他贪婪地凝视着这张刻入灵魂的面容，感受着那真实存在的温度与气息，万年的恐惧与等待在这一刻化为滚烫的液体，涌上眼眶。

“您……您全都想起来了？”他声音哽咽。

“嗯。”凌霜任由他抓着，没有挣脱，只是抬手，用指尖轻轻拂去他眼角即将滑落的湿意，动作自然而亲昵，“都想起来了。辛苦你了，煌儿。”

这一声“煌儿”，这一下轻柔的触碰，彻底击溃了玄烨最后的防线。他猛地将人紧紧拥入怀中，将脸埋在那带着冰雪清香的颈窝，肩膀微微颤抖，像个终于找到家的孩子，无声地宣泄着积压了万年的委屈与后怕。

凌霜安静地由他抱着，一只手轻轻拍着他的后背，如同安抚。殿内宫人早已识趣地退得一干二净，空旷的大殿内，只剩下相拥的两人，和那无声流淌的、厚重得足以跨越生死的情感。

良久，玄烨才缓缓平复下来，却依旧不肯松手，闷声道：“那魔物……”

“已神魂俱灭。”凌霜言简意赅，“北境之患，暂解。”

玄烨松了口气，随即又想起什么，抬头看向凌霜，眼中带着一丝忐忑：“那……师尊如今，是凌霜仙帝，还是……我的皇后？”

这个问题，关乎未来，关乎他们在此界的相处之道。

凌霜看着他眼中那抹小心翼翼的希冀，忽然觉得有些好笑，又有些心酸。他抬手，指尖点了点玄烨的眉心，动作带着久违的亲昵与宠溺：

“傻剑灵，仙帝是过去，皇后是此世名分。而我，只是你的师尊，亦是……你的道侣。如此，可还纠结？”

玄烨先是一愣，随即眼中爆发出璀璨如星辰的光芒，狂喜瞬间淹没了他！道侣！师尊亲口承认了他们是道侣！

“不纠结！不纠结！”他用力摇头，将人抱得更紧，恨不得昭告天下，“师尊永远都是我的！仙帝也好，皇后也罢，都是我的！”

看着他这副近乎痴傻的欢喜模样，凌霜眼底的笑意加深了几分。万载孤寂，能有此剑灵相伴，或许，亦是天道对他的一种补偿。

“好了，”他轻轻推开些许，“朝堂之上，还需给天下一个交代。”

玄烨立刻收敛了情绪，恢复了几分帝王的沉稳，但眼中的炽热却丝毫未减：“师尊打算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