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霜咬紧牙关,撕下布条,死死扎住手臂伤口上方,延缓毒素扩散。随即,他目光落在辐射蝎的尸体上。
食物……水……
他强忍着恶心和眩晕,用金属管剖开蝎子的甲壳。内部是惨绿色、散发着浓烈腥气的肌肉和组织液。他犹豫了一瞬,生存的本能最终压过了一切。他小心翼翼地割下几块相对完整、污染可能稍轻的肌肉组织,又找到体内一个储存水分的囊袋,里面有一些浑浊的液体。
没有火,无法加热杀菌去污。生吃,风险极大,可能加速中毒和辐射病。但不吃不喝,必死无疑。
凌霜没有选择。他将蝎肉在破布上反复擦拭,尽可能刮去表面的粘液和污染物,然后闭上眼睛,将冰冷腥臊的肉块塞入口中,艰难地咀嚼吞咽。刺鼻的味道和滑腻的触感让他胃部剧烈抽搐,但他强迫自己咽下去。他又小心地抿了一小口囊袋中的液体,味道苦涩怪异,但至少缓解了喉咙的灼烧感。
做完这一切,他感到一阵剧烈的反胃和头晕,毒素和辐射的影响开始显现。他蜷缩起来,全力运转那微弱的神魂之力,配合身体本能,艰难地对抗着体内的污染与毒素,意识在清醒与模糊间挣扎。
长夜漫漫,寒冷与痛苦如影随形。
直到天边泛起一丝鱼肚白,寒风稍歇,凌霜才从半昏迷的状态中缓缓苏醒。他感到身体依旧虚弱,但那种剧烈的恶心和眩晕感减轻了一些。系统面板上,生命状态艰难地维持在了【28】。
他活过了第一夜。
看着车窗外依旧荒凉死寂的世界,凌霜缓缓握紧了手中的金属管,沾染着蝎血和污渍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有一双深不见底、燃烧着冰冷火焰的眸子。
猎杀,才刚刚开始。
荒原孤光
枯萎荒原的黎明,没有霞光,只有天幕从墨黑褪为一种死气沉沉的灰黄。寒风依旧凛冽,卷着沙砾抽打在越野车残骸上,发出令人心烦意乱的声响。车内,凌霜(凌昭)缓缓睁开眼,意识从与毒素和寒冷的搏斗中艰难浮起。
身体沉重得像灌了铅,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肋下的钝痛和肩臂伤口传来的、被毒素侵蚀的麻痹灼热感。喉咙干裂得如同被砂纸打磨过,胃袋因那点腥臭的蝎肉而阵阵抽搐,带来恶心与微弱的能量感交织的怪异滋味。系统面板上,【生命状态:28100】的数字冰冷地提醒着他依旧在生死线上挣扎。
他艰难地坐起身,检查了一下伤口。手臂被蝎螯撕裂的地方已经红肿发黑,渗出浑浊的组织液;肩胛被毒针擦过的伤痕则呈现出一种不祥的紫灰色,麻木感正向周围扩散。辐射蝎的毒素和污染正在缓慢而坚定地侵蚀着他本就脆弱的身体。
必须尽快处理伤口,补充水分,否则撑不过今天。
他撕下更干净的布条,蘸取昨晚剩下的、那点浑浊苦涩的囊袋液体,小心清洗伤口,尽可能冲淡毒素。刺痛感让他额角渗出冷汗,但他眼神依旧冷静。做完简单的清创,他将所有能找到的破布层层包裹在伤处,聊作防护。
随后,他拿起那根立下大功、沾满污血的金属管,推开了变形的车门。冷风瞬间灌入,让他打了个寒颤。他必须在天完全亮起、温度略有回升前,找到更多资源。
【环境扫描启动。范围:半径100米。】
【扫描结果:东北方向80米,沙丘背风处,发现耐辐射地衣群落(可微量摄取水分,富含矿物质,口感极差,消化困难)。】
【正东方向50米,地下15米,探测到金属反应(疑似旧时代管道残骸,或有密闭容器)。】
【警告!西南方向200米外,检测到中型生命体活动迹象(形态:变异鬣犬?),威胁等级:中!正在靠近!建议立刻规避!】
变异鬣犬?凌霜心中一凛。以他现在的状态,绝无可能正面抗衡。他立刻压低身形,借助地面的沟壑和残骸掩护,快速而无声地向东北方向移动,同时密切关注着系统提示的鬣犬动向。
地衣生长在一处背风的岩石缝隙里,灰绿色,干瘪粗糙,散发着土腥味。凌霜用金属管小心刮下一些,放入口中咀嚼。口感如同嚼蜡,带着浓重的苦涩,但确实能挤出极其微量的水分,缓解了喉咙的灼烧感。他强迫自己咽下一些,又将剩余的地衣小心收集起来,用破布包好。
【摄取少量水分与矿物质。脱水状态略微缓解。生命状态:29。】
微乎其微的改善,却至关重要。
他没有停留,立刻转向正东方向。根据系统扫描的深度和金属反应特征,他判断那可能是一段被掩埋的输水管道,或许有未泄漏的封闭段。
他用金属管作工具,开始挖掘。沙土松软,但对他虚弱的身体而言,依旧是一项沉重的负担。每挖几下,他就不得不停下来喘息,肋下的伤口传来阵阵撕裂般的痛楚。汗水浸湿了额发,又迅速被冷风吹干。
挖掘了近半个小时,深度近一米时,金属管终于触到了坚硬的物体。他精神一振,小心清理开周围的沙土,露出了一截锈蚀严重的金属管道,但令人失望的是,管道表面有巨大的裂口,内部早已被沙土填满。
希望落空。凌霜靠在坑壁,微微喘息,压下心中的失望。生存本就是如此,十次尝试,九次落空。
就在他准备爬出沙坑时,目光无意中扫过管道裂口深处,一点微弱的反光吸引了他的注意。他心中一动,再次俯身,用金属管小心探入裂口拨弄。
“哐当。”一个巴掌大小、密封完好的金属盒子从沙土中被拨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