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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第1页）

“疏忽？”沈砚“啪”地合上电脑，身体往后靠在椅背上，双手交叉放在胸前，姿态带着强烈的压迫感，“江熠，在我这里，工作上的‘疏忽’不是借口，是实打实的失误，任何一个小小的失误，都可能给公司带来无法挽回的损失。我不管你以前在乙方有多厉害，拿过多少奖项，到了我这个团队，就得按我的标准来——要么把工作做到极致，要么就滚蛋，没人留你。”

冰冷的话语像一盆冰水，瞬间浇灭了江熠心里仅存的愧疚，只剩下满心的憋屈和愤怒。他猛地抬起头，眼里的倔强几乎要溢出来，直视着沈砚的眼睛，声音带着压抑的怒火：“沈总监，我承认方案里有疏漏，我愿意承担责任，也会立刻修改完善。但工作上的问题，我们可以就事论事，你没必要用这种人身攻击的语气说话吧？我不是来这里受羞辱的。”

“人身攻击？”沈砚挑眉，眼神瞬间变得凌厉起来，像两把出鞘的刀，直直地射向江熠，“我只是在提醒你，严谨是做这份工作的基本要求。如果你连这点批评都接受不了，玻璃心扛不住压力，那只能说明你抗压能力太差，根本不适合这份高强度的工作。”

两人四目相对，眼神里的火药味几乎要溢出来，办公室里的气氛压抑到了极点，连空气都像是凝固了，只剩下彼此沉重的呼吸声。最后，江熠咬着牙，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我会修改方案，直到你满意为止。”说完，转身“砰”地一声摔门而出，发泄着心里的委屈和愤怒。

回到工位，江熠趴在桌上，双手死死抓着头发，指节泛白。邻座的林晓刚接完电话，看到他脸色铁青，眼眶泛红，赶紧凑过来，小声问道：“怎么了？沈总监又骂你了？”

“他就是故意针对我！”江熠抬起头，语气里满是委屈和愤怒，“方案有问题我可以改，但他非要把话说得那么难听，好像我是什么一无是处的废物一样！”

林晓叹了口气，拍了拍他的肩膀，安慰道：“唉，你也别太往心里去，沈总监对谁都这样，嘴硬得很，从来不会好好说话。你先冷静冷静，改完方案再说，说不定他只是嘴上凶，心里其实认可你的能力呢？”

江熠没说话，只是重新打开电脑，盯着屏幕上的方案，心里暗暗发誓：他一定要做出一份完美到挑不出任何毛病的方案，狠狠打沈砚的脸，让这个自以为是的“冷面阎王”知道，他江熠不是好欺负的。

接下来的几天，江熠更是变本加厉地扎在了公司。他把行军床直接搬到了工位底下，每天只睡三四个小时，其余时间全扑在方案上。白天泡在行业数据库里，翻遍了近半年的竞品报告，重新核实了所有数据，甚至打电话给第三方调研机构，拿到了最新的市场份额统计；晚上则熬到凌晨，一点点调整方案框架，把传统思路全部推翻，重新设计年轻化的营销策略，从内容创意到渠道选择，每一个细节都反复推敲，案例也换成了最新的行业爆款，连排版都调整了无数次，力求简洁清晰、重点突出。

林晓看着他日渐憔悴的样子，每天都会给他带热腾腾的早餐和咖啡，劝他别这么拼，身体会扛不住。江熠每次都只是笑一笑，接过咖啡灌下去，又继续埋首在电脑屏幕前，眼里的红血丝越来越重，下巴上也冒出了青色的胡茬，整个人透着一股疲惫却又执拗的劲儿。

期间他先后提交了三次修改版，可每次沈砚都能找出新的问题——“这里的排版太乱，重点不突出，影响阅读体验”“这个案例虽然新颖，但和客户需求的契合度不够，换一个更有说服力的”“逻辑衔接不顺畅，从策略到执行的过渡太生硬，重新梳理”。每一条批注都精准犀利，让江熠无从反驳，只能咬牙继续改。

这天深夜，已经是凌晨两点多，整个办公区只剩下他们两个人。窗外的城市早已陷入沉睡，只有远处的霓虹灯还在闪烁，昏黄的路灯透过玻璃照进来，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江熠揉着发酸的太阳穴，盯着电脑屏幕上密密麻麻的红色批注，心里的怒火终于积攒到了顶点，再也忍不住爆发了。

他“啪”地一声合上电脑，发出清脆的声响，打破了深夜的寂静。他猛地站起身，目光死死盯着沈砚的方向，声音带着压抑到极致的怒火，几乎是低吼出来：“沈总监！你是不是跟我有仇？这份方案我前后改了八遍，每一个数据都核对了三遍以上，每一个案例都反复确认过契合度，排版改了五次，逻辑框架梳理了四次，我已经做到了极致，你还要鸡蛋里挑骨头，到底想怎么样？！”

沈砚被他突如其来的爆发惊了一下，缓缓抬起头，眼底布满了红血丝，眼下的青黑比江熠还要浓重，显然这些天也熬得厉害。他拿起桌上早已凉透的咖啡，抿了一口，苦涩的味道在口腔里蔓延开来，压下了一丝难以察觉的疲惫。他放下咖啡杯，语气依旧冰冷，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我只是对工作负责，对客户负责，对公司负责。方案里有问题，就必须改，直到没有任何瑕疵为止。如果你觉得委屈，或者扛不住这份压力，可以现在就申请调岗，甚至辞职，没人逼你留在我手下做事。”

“我不调岗，也不辞职！”江熠梗着脖子，眼神倔强得像头不肯认输的小牛，“这份方案我会改到你满意为止，但我希望你是对事不对人，而不是因为上次暴雨里的私人恩怨，故意刁难我！”

沈砚的眼神动了动，像是被戳中了什么，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最终却只是抿紧了唇，重新低下头，指尖落在键盘上，发出“哒哒”的敲击声，清脆的声响在寂静的办公区里回荡，却愈发显得压抑。